那道银色流光极其隐晦,若非白羽与阿离身处“归墟古路”这等特殊环境,且对“星狩者”的冰冷秩序道韵记忆犹新,恐怕也难以察觉。
它如同一条滑入深潭的银鱼,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前方那片浓郁的灰黑色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他们果然有备而来,目标明确。”白羽眼神微凝,“那片雾气区域,恐怕就是‘古路’真正的核心,或者说,是连接更深层秘密的‘门户’所在。道引的共鸣也指向那里。”
“他们走在我们前面了。”阿离有些担忧。
“无妨。”白羽摇头,目光坚定,“他们行事诡秘,依赖外物(舰艇、科技),对此地诡异环境的适应性未必强过我们。而且,他们恐怕也料不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这灰雾区域,必然凶险万分,正好让他们‘开路’。”
话虽如此,两人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稍作调息,将状态恢复至最佳,便毫不犹豫地朝着灰黑色雾气区域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周围的环境越发诡异。那些扭曲的建筑残骸、活化物质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死寂”。虚空仿佛凝固,连混沌气流都停止了流动。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压在心头,那是无数纪元沉淀下来的、纯粹的“终结”与“遗忘”的气息。
灰黑色雾气并非寻常水汽或能量,更像是“归墟”概念的物质化显形。它缓缓翻涌,不断吞噬着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神识的探查。白羽的葬瞳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数十丈,再远便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踏入雾气的瞬间,两人同时感到周身一紧。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体内的法力运转严重滞涩,圣域在这里几乎无法展开,被压制到了体表寸许范围。
更可怕的是,雾气中充斥着各种混乱而强大的精神残留——那是无数陨落于此的强者,在彻底归于“归墟”前,留下的最后一丝不甘、怨恨、疯狂或明悟的意念碎片。这些碎片如同无形的利刃,不断冲击着两人的心神。
“紧守灵台,莫要被这些杂念侵染!”白羽低喝,识海中“魂晶护甲”光芒流转,将侵袭而来的杂乱意念隔绝、震碎。阿离也催动“天狐祈命·桃花灼”与自身血脉之力,护持心神。
两人如同在浓稠的泥沼中跋涉,每一步都需耗费巨大的心力与法力。雾气深处,偶尔可见一些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缓缓移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或许是更加强大的、被“归墟”之力异化的古老存在,两人皆小心避开。
循着道引那微弱的共鸣,以及前方“星狩者”残留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秩序”痕迹,两人艰难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隐约可见,雾气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门。
那并非实体的门,而是一道巨大的、由无数灰白色法则锁链交织而成的“裂隙”。裂隙边缘不断有细碎的电光(法则湮灭的火花)炸开,内部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接着宇宙的终极虚无。裂隙之前,漂浮着三块残破的、非金非石的奇异“碑文”,其上铭刻着无法理解的古老纹路,散发出与“归墟”同源、却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
而此刻,那道银色流光——一艘体型比之前“星痕-07”更加修长、表面布满了精密观测符文的“星狩者”侦查舰,正悬浮在三块碑文之前。舰体下方投射出数道银蓝色的光束,正在试图扫描、解析碑文上的纹路,显然想从中找到通过这道“裂隙之门”的方法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