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归寂阁核心,混沌气涌动如潮。
白羽悬于中央,双眼微阖,周身灰白色的“寂灭混元仙力”与丝丝缕缕混沌光晕交织流转,与整座阁楼、乃至圣界核心的源初星核隐隐共鸣。在他身前虚空,一枚古朴的螺旋纹石片静静悬浮,正是那枚“时钥”碎片。而在碎片上方,一道似有似无、却蕴含着难以言喻高渺气息的印记虚影缓缓旋转——太初混沌印记。
阁楼四周,无数由“归墟星骸匿踪大阵”衍生出的玄奥符文锁链交织成网,将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连时光的流逝都变得模糊难辨。扎纸老人的身影处于阵法边缘,面容古井无波,唯有十指翻飞,一道道蕴含大道韵律的符印被打入四周虚空,维持并微调着那座临时构筑的“混沌共鸣增幅阵列”。
“阵列稳定,锚点已锁定。”扎纸老人的意念传来,清晰冷静,“随时可以启动。记住,你的心神需完全沉入碎片与印记的‘呼唤’与‘聆听’状态,自身气息收敛至极致。阵列会将这股‘呼唤’以混沌波纹的形式,向着那枚碎片最可能存在的几个模糊坐标方向扩散。共鸣一旦建立,无论多微弱,立刻截断联系,我们只需要一个大概的‘指向’与‘距离感’。”
“明白。”白羽应道。他深吸一口气,意识缓缓沉入自身本源深处。那里,归墟创灭大道的道种微微震颤,散发出寂灭与新生交织的韵律。他将这份大道韵律,小心翼翼地牵引至手中的“时钥”碎片。
嗡——
碎片轻轻一震,表面那螺旋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淌出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时光涟漪。这涟漪并不扩散,反而向内坍缩,形成一种奇异的“内聚性呼唤”,仿佛在无尽虚空中寻找着与自己同源的另一部分。
与此同时,白羽心念一动,悬浮于上的太初混沌印记虚影洒下点点清辉,落于碎片之上。这清辉并无强大能量,却带着一丝源自“太初”的本源属性,仿佛为那“呼唤”披上了一层混沌的伪装,使其更难以被特定法则追踪,同时,也隐隐增强了其穿透混沌与时空阻隔的能力。
“开始。”扎纸老人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嗡——轰轰轰!
整个万法归寂阁,连同其下的归墟创灭圣界核心区域,都仿佛轻轻一震。环绕白羽的“混沌共鸣增幅阵列”瞬间亮起,无数符文锁链迸发出混沌色的光芒,交织成一个复杂无比的立体光网,将白羽与“时钥”碎片彻底包裹。
那原本内敛的“呼唤”波动,在阵法的增幅与引导下,陡然化作一圈圈肉眼不可见、却真实不虚的混沌波纹,如同投入无垠深海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向着预定的几个方向——主要是根据之前那若有若无的共鸣感,以及从“种子”日志中解析出的只言片语推断出的、可能存在于“洪荒与混沌交界带”、“古老战场残骸”、“异常时空扭曲区”等模糊坐标——悄然扩散开去。
这波动极其特殊,它并非能量冲击,也非神识扫描,更像是一种基于“同源碎片”与“太初混沌”属性的“道韵呼唤”,在混沌介质中传播的损耗极低,且难以被常规手段侦测。
白羽的心神,此刻完全附着在这扩散的“呼唤”波纹之上。他的感知被拉伸、延展,仿佛化身为亿万缕无形的丝线,随着波纹漫入无边的混沌与时空乱流。他“听”到了混沌气流的呼啸,“看”到了时空褶皱的扭曲,“感觉”到了无数世界生灭的微弱回响……但这一切都模糊而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在寻找,寻找那一丝微弱的、却必然存在的“回响”。
时间在阵法隔绝的领域中缓慢流逝。一刻钟,两刻钟……
白羽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将心神完全寄托于外放道韵、在无尽混沌中寻找特定目标的行为,消耗之大远超寻常推演,对圣人心神的负担也极为沉重。若非他根基雄厚,又有太初混沌印记护持,恐怕早已难以为继。
扎纸老人面色也越发凝重,维持如此精密的增幅阵列,并确保其隐蔽性与稳定性,对他而言同样是巨大的考验。他时刻关注着阵列状态与白羽的气息,准备在发现任何异常或白羽支撑不住时,立刻强行终止。
就在白羽心神消耗近半,那扩散出的混沌波纹似乎即将耗尽动能、逐渐消散于无形之际——
咚。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心跳、又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回响”,沿着其中一道最遥远的波纹路径,逆溯而来,轻轻敲击在白羽附着的心神之上!
这“回响”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稍纵即逝,却带着一种无可置疑的“同源”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秩序”感?不,更像是被某种强大“秩序”力量封印或压制后,泄露出的“绝望”余韵?
白羽心神剧震,几乎本能地就要顺着那“回响”传来的方向,将感知凝聚过去!
“截断!”扎纸老人的厉喝声如同惊雷,在他意识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