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原点”世界的光芒,骤然内敛。
所有的脉动、道韵、光华,全部收缩到了极致。
下一刻。
无声的轰鸣,响彻这片寂静的虚空。
“原点”世界的外壳,如同莲花般缓缓绽放、消散。
一道身影,自那绽放的中心,一步踏出。
他依旧是玄猫的形貌,却更加深邃,通体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金色光晕之中,双眸闭合,眉心的位置,一道螺旋状的淡金色纹路缓缓旋转,与手中不知何时重新浮现、但形态更加古朴内敛的“纪元之匙”碎片交相辉映。他周身没有丝毫强大的气息泄露,仿佛与这片无尽的虚空彻底融为一体,却又仿佛凌驾于其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白羽,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眸之中,不再是混沌光晕,也不是寂灭灰白,而是一种看透了无尽虚无与生死轮转后的、极致平静的深邃。左眼深处,隐约有归墟漩涡缓缓转动,右眼深处,则有一点创生星火明灭不息。
他低头,看向自己新生的手掌,五指轻轻握拢,感受着体内那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熟悉的磅礴力量——那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贴近“大道根源”的“归墟创灭本源之力”,其中完美融合了太初混沌特性、纪元之匙的奇异韵律,以及……一丝历经“存在性抹除”而后涅盘重生所带来的、对“存在”与“虚无”的更深层理解。
“戈罗丹……神盟……”白羽轻声低语,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能冻结虚空的力量,“‘存在性抹除’……原来,这就是更高维度的‘裁定’。”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灰金色的本源之力跳跃着,这力量似乎比之前更加微弱,却给人一种可以轻易撼动法则根基、甚至触及“存在”定义本身的恐怖感觉。
“可惜,你们抹除的,只是‘过去’的白羽,只是你们所‘定义’的那个‘变数’。”他的目光,投向虚空深处,仿佛穿透了无尽距离,再次看到了那笼罩洪荒的银灰色阴影,“归墟的真谛,在于‘寂灭’之后,必有‘余烬’;‘送葬’的终点,亦是‘往生’的开始。我于‘无’中归来,我的道……已不同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里,随着他的复苏,那绽放的“原点”世界光华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个更加稳定、更加内敛的微小光团——那是新生圣界的核心,体积远不如前,但本质更加纯粹坚固,如同经过了极致压缩的星核。光团内部,阿离与扎纸老人的残魂真灵,正在那温和的、蕴含着白羽新生大道本源的气息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如同浸泡在生命源泉中的种子。
白羽伸手,轻轻托起这新生圣界的光团,如同托起一个珍贵的梦境。
“阿离,前辈……再等等。待我稳固境界,理清前路,便接引你们归来。”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深深的歉疚与无比的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裁定我们的存在。”
他目光再次投向无尽的虚空,那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混沌的乱流与未知的黑暗,也倒映着一丝冰冷而决绝的锋芒。
“洪荒的战场,或许暂时远离。但神盟的‘清理’……远未结束。”
“而我这条从‘抹杀’中爬回来的命,也该找那‘裁定真神’……好好算一算账了。”
“虚空无岁月,大道有轮回。戈罗丹……我们,终会再见。”
话音落下,白羽的身影,连同那新生圣界的光团,缓缓融入周围的绝对虚空之中,气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灰金色的归墟道韵,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留下了第一丝微不足道、却必将燎原的……
余烬与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