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径的旅程如同在深渊边缘行走,每一步都伴随着未知的凶险与时空的扭曲。白羽在收到“时钥”传来的紧急警示后,更是不敢有丝毫停歇,将速度与隐匿提升到极限,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指引,在光怪陆离的维度夹缝与法则乱流中穿行。
沿途遭遇的考验越发诡异而致命。有能够吞噬存在痕迹的“虚无蠕虫”巢穴,有由纯粹“悖论”构建的、踏入其中便会逻辑崩坏的迷宫,甚至有一次,他险些被拖入一个不断循环重复着某个文明毁灭瞬间的“时间回环”。若非“时钥”的调和之力与自身归墟大道对“终结”与“异常”的独特抗性,他早已迷失或陨落。
而那种被神盟“注视”的感觉,也如芒在背,越来越强烈。偶尔,他甚至能捕捉到极其遥远方向传来的、冰冷的秩序扫描波纹,虽未直接锁定他,却让他的心弦时刻紧绷。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连“时钥”光芒都被压制到仅能照亮周身三尺的“绝对静默之域”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或者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终结”。
没有想象中的璀璨门户,也没有恢弘的避难所。
墟径的尽头,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墟”。
这里仿佛是所有维度、所有时间线、所有可能性坍缩后留下的最终“残渣”堆积之地。空间的结构支离破碎,像一面被打碎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镜子,映照出无数光怪陆离、彼此矛盾的碎片化景象:有星河流转,有城市倾塌,有生灵欢歌,有文明寂灭……但这些景象都是静止的、割裂的、死寂的,如同标本被封存在琥珀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者说,是以无数种错乱的方式同时存在。白羽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过去”与“可能未来”的某些碎片,如同幽灵般在不远处飘荡,却又触不可及。
法则更是混乱到了极致。物理规律时隐时现,能量以无法理解的形式聚合又消散,连最基本的“存在”概念都显得摇摇欲坠。
而在这一切混乱与死寂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物体”。
那并非想象中的“舟”,更像是一颗……心脏。
一颗庞大到堪比星系的、由某种半透明、闪烁着微弱七彩流光的奇异材质构成的“心脏”。它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破碎的时空微微震颤,从那“心脏”表面的无数“血管”(实则是高度凝练的法则通道与能量回路)中,流淌出丝丝缕缕的、蕴含着微弱生机与庞杂信息的“血液”(实质是高度浓缩的灵质与文明数据)。
但这颗“心脏”的状态极差。
它的表面布满了狰狞的、如同被利爪撕裂又似自然枯萎的巨大创口,七彩流光从中不断泄露、消散,在周围混乱的时空中化作毫无意义的辉光尘埃。无数漆黑的、如同腐烂经脉般的“坏死组织”在心脏内部蔓延,侵蚀着尚存的活力区域。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一道道与囚禁“尤克特拉希尔”同源的、但更加细小精密的银色锁链虚影,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从周围破碎的时空中延伸而出,深深地扎入“心脏”的核心,不断汲取着其本源,抑制着其搏动,散发着冰冷的“秩序剥离”气息。
这就是……“方舟”?或者说,“森罗万象”纪元最后的火种保存点、文明避难所——“万象源心”?
它并非航行于虚空的舟船,而是上一个纪元文明将自己的“文明核心”、“法则本源”、“生命火种”高度浓缩、具象化后形成的、一个能够短暂规避“终末清理”的“维度奇点”或“概念锚点”。它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濒死的“世界”。
此刻,这颗“万象源心”如同一个垂死的巨兽,在无尽的痛苦与衰竭中,进行着最后的、微弱的挣扎。每一次搏动,都显得那么艰难,仿佛随时会彻底停止。
白羽站在墟径尽头的“岸边”,望着眼前这悲壮而绝望的景象,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万象源心”中残存的那一丝微弱的、不屈的求生意志,以及那浩瀚如海、却已支离破碎的文明悲歌。手中的“时钥”发出阵阵悲鸣,银灰色光芒剧烈波动,充满了想要“回归”与“修复”的急切渴望。
“原来……‘方舟’并非乐土,而是最后的……‘棺材’与‘墓碑’吗?”白羽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凉。上一个纪元,竟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试图保留一丝火种,却仍难逃被侵蚀、被剥离、濒临彻底寂灭的命运。
但下一刻,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不!只要还有一丝搏动,就还有希望!既然‘时钥’将我指引至此,既然我继承了‘森罗万象’的遗志,那么……这最后的火种,就由我来守护,由我来……尝试点燃!”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流光,顶着周围混乱法则的撕扯与银色锁链虚影散发的冰冷压制,朝着那颗庞大的“万象源心”飞去。
越是靠近,那种源自纪元本源的压力与悲怆感就越发强烈。同时,他也更清晰地看到了“源心”表面的细节——那些创口边缘流淌着淡金色的、如同“文明之血”的能量;坏死组织中翻涌着绝望、疯狂、扭曲的意念残留;而那些银色锁链虚影,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将“源心”的本源转化为纯粹的、冰冷的“秩序数据”,传输向未知的虚空深处……
“必须阻止锁链的侵蚀!”白羽眼神一凝。他尝试引动“时钥”的“调和”之力,射出一道银灰色光束,落向其中一条较细的锁链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