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的时间仿佛凝滞了。混沌涡流在螭溟身后缓慢旋转,暗蓝色的龙印光芒如同心跳般有节奏地明灭,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脸庞。
阿离第一个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从这位‘克罗诺斯’传递的情绪和信息来看,它确实已到了最后时刻。那些‘文明火种’的意象……让我想起了‘晨曦之裔’守护的星曜银狐火种。这或许不仅仅是传承,更是一种交接——在彻底湮灭前,将某些东西托付给后来者。”
她看向白羽:“而且,‘时序龙庭’这个名字……如果它真的如我们推测,是观测、记录纪元更迭的古老圣地,那么它可能掌握着关于‘终末清理’本质的信息,甚至可能知道‘星火之路’真正的目的地在哪里。这些知识,或许比单纯的‘时钥碎片’更加珍贵。”
扎纸老人拄着断杖,沉吟道:“从战术角度,这确实是风险极高的选择。但换个思路——神盟的追捕网正在混沌中铺开,我们按部就班前往‘纪元坟场’,反而可能落入他们的预判。而这条‘时光道标’路径,大部分区域都是混沌险地,连神盟的触手都未必能完全覆盖。出其不意,或许能争取到更多时间。”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螭溟的‘归墟龙印’与那位‘克罗诺斯’显然有极深渊源。如果不去,这份因果恐怕会留下遗憾。而如果去了……即便真是陷阱,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加上‘五钥合一’后的提升,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螭溟低垂龙首,混沌眼眸中银灰色光流翻涌,传递出复杂的神念波动:“缔造者……吾……能感受到它的悲伤与孤独。那种守望至时间尽头、却等不到任何回应的寂寥……吾不愿它就这样在黑暗中无声湮灭。但吾不会因私情影响您的决定。”
白羽沉默着,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回那幅危机四伏的“时光道标图”。
他不是犹豫不决的人。但这次的抉择,关系到的不仅是自己的生死,还有阿离、扎纸老人,乃至青冥世界中无数生灵的未来。
“有几个问题需要先确认。”白羽开口,声音平稳,“第一,这条路径的危险程度,我们能否承受?扎纸,你推演一下,以‘混沌胎藏舟’目前的性能和你的‘复合自适应防御系统’设计进度,我们有多少把握安全通过那些标注的危险区域?”
扎纸老人闭目片刻,指尖在空中勾勒出几道契约符文,开始快速推演。符文闪烁,演化出复杂的路径模拟——混沌胎藏舟在其中穿梭,时而规避时空乱流,时而隐匿气息穿过怪物盘踞区,时而在秩序污染区边缘极限操作。
约莫半炷香后,他睁开眼:“如果我现在就开始全力升级舟体防御,配合你‘五钥合一’后对时空的操控能力,以及阿离的预知预警,我们有七成把握安全通过前段和中段。但最后靠近‘永恒迷廊’侵蚀区的那一段……最多只有五成把握,而且必须速战速决,不能久留。”
五成。一半的生机。
“第二个问题。”白羽看向螭溟,“你能确定这位‘克罗诺斯’的呼唤中,没有隐藏的恶意或者神盟的干涉痕迹吗?比如,是否存在精神诱导、信息篡改的可能?”
螭溟凝神感应良久,龙印光芒流转:“目前感应到的,只有纯粹的悲伤、疲惫、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没有明显的恶意或操控痕迹。但……时间太久远了,它的意识可能已经磨损、混乱,甚至可能存在‘自我欺骗’——它以为自己还在守护,实际已经堕入某种偏执或幻境。这一点,无法完全排除。”
白羽点了点头,又看向阿离:“第三,如果我们决定前往,往返大约需要多久?这会如何影响我们前往‘纪元坟场’寻找第六枚碎片的计划?”
阿离闭上眼,九曜天瞳在眉心隐现,银灰色的光芒流转。她在预演命运支流——不是具体的细节,而是大致的“时间线流向”。
片刻后,她睁开眼,神色有些凝重:“前往‘时序龙庭’单程就需要至少三个混沌月,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如果在途中遭遇意外或战斗,时间会大幅延长。而‘终末清理’的倒计时……按照守树人遗留的信息,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不超过十个混沌年。”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关键的是,我隐约‘看’到,第六枚‘启航与超脱’碎片,似乎……与‘时序龙庭’存在着某种因果关联。如果不去那里,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第六枚碎片的确切线索。”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凛。
因果关联?难道第六枚碎片,就在时序龙庭?或者,需要从那里获得关键信息才能找到?
“也就是说……”白羽深吸一口气,“前往时序龙庭,可能不仅是冒险,更是必须完成的一环。不去,我们的道路就会断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