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之门前的虚无,是连“概念”都难以存留的绝对之地。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存在的,唯有眼前那扇巨大到无法想象、仿佛亘古便已在此的“门扉”,以及门扉散发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终末”气息。
若非被坐标印记的温暖光芒包裹,若非白羽展开的“归墟时序领域”勉强在这片虚无中撑起一方脆弱的“存在孤岛”,众人恐怕在出现的第一时间,便会从存在层面彻底消融、同化。
即便如此,除了白羽之外的每个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仿佛自身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在被这扇门无声地审视、称量,随时可能因“重量不足”或“存在瑕疵”而被彻底否定、抹除。
阿离紧握着白羽的手,九曜天瞳的光芒在这里被压制到极限,几乎无法看穿三步之外的景象。她能感觉到,那些文明火种在进入这片虚无后,便如同回归母体般,主动融入了包裹他们的坐标光芒之中,化作更坚实的守护。
扎纸老人面色凝重,断杖上的契约符文在此地完全失效——这里没有任何法则可供“定义”或“契约”。他只能依靠自身修为和对白羽领域的信任,强行维持心神不散。
螭溟的龙魂盘踞在白羽肩头,龙目紧闭,瑟瑟发抖。这里的气息,对承载着“时序”与“龙庭”概念的它来说,冲击尤为剧烈。它只能死死贴着白羽,从白羽体内那完整的时序锁纹中汲取一丝慰藉。
克罗诺斯并没有实体降临,只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寄托了它最后意志与祝福的龙魂印记,附着在螭溟的时鳞虚影中。此刻,这缕印记微微发光,传递出复杂至极的情绪:释然、担忧、以及……一丝对未知结局的坦然。
白羽站在队伍最前方,太初道瞳中锁纹流转,平静地注视着那扇门。
他的感知最为清晰。这扇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边界”,一个“奇点”。它分隔着“存在”与“终末”,分隔着“有”与“无”。门后的世界,是连“归墟”都无法形容的绝对虚无,是一切意义的彻底终结。
但同时,在门扉表面的腐朽痕迹之下,在那些仿佛由无数纪元悲鸣铸成的纹路之中,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和谐”。
那不是门本身的气息,而是如同病毒般,寄生、侵蚀在门扉结构上的某种……“外来物”。
暗金色、充满强制与污染秩序的……“异物”。
神盟的触手,竟然已经延伸到了这里?他们在尝试……“腐化”或“连接”终末之门?
就在白羽试图进一步感知时——
嗡!
虚无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三道暗金色的裂隙!
与之前卡辛降临时的磅礴气势不同,这次的降临更加“隐蔽”,却也更加“危险”。裂隙如同三道悄无声息的伤口,从中流淌出的暗金光芒粘稠如血,迅速在虚无中蔓延、勾勒,最终凝聚成三座相对微小、却结构精密到极致的“暗金熔炉”。
熔炉成三角阵势,将白羽一行人所在的“孤岛”半包围。
紧接着,卡辛、秩序之拳、蚀忆灯使徒的身影,自三座熔炉中一步踏出。
他们的气息比在龙庭时更加凝练、更加……贴合这片虚无的环境。显然,他们动用了某种底牌,甚至可能借助了“铸时庭”的某种禁忌手段,才能如此快地追踪并降临到这片连圣人都难以踏足的绝地。
“果然……坐标的终点,就是这里。”卡辛的目光扫过白羽,扫过他身后那扇巨大的门扉,暗金色的眼眸中,灼热的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终末之门前……一切的起点与终点……完美的舞台。”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白羽,你应该感谢我们。若非我们铸造‘终末之钥’的计划触及了门的本质,若非我们在门扉上留下了‘秩序锚点’,你就算有坐标,也绝无可能如此精准、如此……安全地抵达此处。这里的虚无,足以在瞬间同化任何未经‘秩序校准’的存在。”
白羽沉默。他确实感觉到,坐标印记的牵引,在最后阶段似乎受到了某种“引导”或“修正”,变得更加平稳。原来,是借了神盟早已埋下的“锚点”的光。
“现在,交出你体内的一切。”卡辛不再废话,刻尺平举,指向白羽,“时序锁纹,六钥共鸣,归墟本源,以及……你对这扇门的‘亲和感应’。你将作为最完美的‘基材’,融入我们最终铸造的‘永恒之钥’中。这是你,也是这个即将归墟的纪元,唯一的……价值所在。”
秩序之拳巨像猩红的目光锁定白羽,双拳对撞,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蓄势待发。蚀忆灯使徒则悄然将提灯光芒洒向四周的虚无,试图污染、侵蚀白羽领域与终末之门之间的“连接”,阻止他可能借助门扉力量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