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整了些年,那三人还未死。
往生神树的光辉如同温暖的琥珀,流淌在灵池之上,滋养着扎纸老人近乎透明的魂体。白羽站在池畔,灰金星海般的眼眸凝视着池水中缓慢凝聚的点点灵光。
“还需要至少三百载,才能让魂体彻底稳固,恢复基本意识。”阿离轻声说道,九曜天瞳中的银光微微闪烁,分析着魂体的恢复进度。
白羽点头,目光却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投向遥远的混沌深处。胸口的归墟时序心印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共鸣——那是来自终末之门的回响,如同遥远海岸线上永不熄灭的灯塔。
“戈罗丹、奥、熵。”白羽缓缓念出这三个名字,声音中不带丝毫情绪,却让周围的时空都微微凝滞。
阿离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神盟的‘三裁定’……他们不会罢休。戈罗丹虽被你吞噬,但神盟的根基未损。奥执掌‘秩序之拳’,熵掌控‘蚀忆灯’,这两人比戈罗丹更加难缠。”
“而且,”白羽补充道,眼中星海流转,“戈罗丹的陨落,只会让他们更加警惕,也更加疯狂。‘终末之钥’的计划,他们一定会继续推进,甚至可能加速。”
他转过身,走向往生殿深处的一方静室。这间静室与往生神树根系相连,四壁流淌着混沌本源与归墟之力的交融光晕,是青冥世界中最接近“无”与“有”边界的地方。
阿离跟随而入,轻轻关上石门。
静室中央,一块由混沌晶核雕刻而成的圆台悬浮半空。白羽在圆台前盘膝坐下,抬手轻点。
嗡——
圆台上方浮现出一幅立体的混沌星图。其中,代表青冥世界的光点明亮而稳定,周边则散布着无数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光团——那是洪荒世界、周边大千世界、混沌秘境、以及……神盟已知据点的标记。
“在我沉睡于终末之门的那段时间,我‘看’到了一些东西。”白羽的指尖划过星图,在几个特定位置停留,“神盟的核心控制区,分布在三个主要‘锚点’——‘秩序之拳’所在的‘审判星环’、‘蚀忆灯’所在的‘遗忘回廊’,以及……他们铸造‘终末之钥’的核心工坊,‘铸灭炉心’。”
星图上,这三个位置亮起猩红的光点,彼此之间由无数细密的能量线路连接,形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三角形结构。
“奥坐镇审判星环,执掌神盟的律法与刑罚权柄。他的‘秩序之拳’能强制定义局部区域的‘规则’,甚至短暂改写底层法则。”白羽的指尖轻点那个最大的红点,“若非必要,不要与他正面进行‘规则对抗’。那会陷入他最擅长的战场。”
阿离凝神记录,九曜天瞳将星图的所有细节刻印入心。
“熵的‘蚀忆灯’更麻烦。”白羽的指尖移向另一个红点,“它能侵蚀、改写、甚至剥离目标的‘记忆’与‘存在认知’。与熵交手,不仅要防备他的攻击,更要时刻稳固自我意识,对抗那种‘被遗忘’、‘被抹除’的侵蚀感。”
他的声音顿了顿:“当年在终末之门,若非我有归墟时序心印守护本源,又有文明火种的‘希望共鸣’加持,恐怕在吞噬戈罗丹的过程中,就已经被熵的远程侵蚀影响了。”
阿离心中一紧,伸手握住了白羽的手。那场战斗的凶险,她虽未亲见,但从白羽偶尔流露出的凝重中,也能窥见一二。
“至于‘铸灭炉心’……”白羽的目光投向第三个红点,那里散发出的气息最为诡异,似乎同时蕴含着“创造”与“毁灭”两种极端特质,“那里是神盟进行‘终末之钥’铸造实验的核心区域。我怀疑……那里不仅是一个工坊,更可能隐藏着神盟与‘终末’相关的终极秘密。”
他收回手,星图缓缓消散。
“我们需要时间。”白羽看向阿离,“我需要彻底稳固与终末之门的共生状态,将‘守望者’的权能完全消化,并能自如调用。你需要进一步提升,至少达到混元无极圣人层次,才能在面对奥和熵时,有足够的自保与支援能力。”
“扎纸前辈需要恢复。”阿离接道,“他的契约之道,在对抗神盟这种高度组织化的敌人时,能发挥奇效——尤其是破除他们的联合阵法、瓦解他们的‘秩序枷锁’。”
白羽点头:“所以,未来至少千年,我们的主要任务是:第一,恢复与提升;第二,整合青冥世界与往生殿的力量,建立完善的预警与防御体系;第三……收集情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神盟不会坐等我们成长。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会在哪里动手,以及……他们真正的‘底牌’是什么。”
阿离忽然想起什么:“你还记得‘时序龙庭’吗?守钟者克罗诺斯……他当初的呼唤,或许并非偶然。龙庭掌握着最古老的‘时序’知识,而神盟对‘时钥’的执着……”
“你是说,龙庭可能知道‘终末之钥’的真相?”白羽若有所思,“甚至可能知道,为何神盟如此执着于铸造这把钥匙,以及……这把钥匙真正要‘开启’的,究竟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终末之门是“终结”的象征,而“终末之钥”……听名字,就与门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神盟铸造钥匙的目的,是为了“打开”终末之门,或者以某种方式“操控”终末……
那后果,将比单纯的“终末清理”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