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灰金色的长矛出现的瞬间,整片被熵增场笼罩的“空白领域”如同破碎的镜面般骤然开裂。
不是被“击穿”,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时序结构”上直接“否定”了存在基础。原本趋于“绝对静止”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空间从坍缩态急速反弹,连熵增场本身那万物归寂的“无序”特性,都在长矛散发的灰金光晕中迅速“逆流”。
阿离的意识从凝固中挣脱,她猛地抬头,看向长矛射来的方向——
虚无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浮现。
白羽。
他没有穿任何战甲,只是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袖口与衣摆处流淌着若有若无的灰金色时序纹路。他的容貌依旧年轻,但那双眼睛深处,却仿佛倒映着亿万条奔涌的时间长河,以及长河尽头那座永恒的“终末之门”。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没有散发任何威压,却让这片被熵增主宰的领域瞬间失声。
“白羽……”
阿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被看到狼狈模样的赧然,但最终都化为一句低语:“你回来了。”
“嗯。”白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只是投影受损、本源未伤后,才微微颔首,“你做得很好,撑到了我赶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阿离能听出其中压抑的冰冷怒意。
白羽很少真正动怒。
但这一次,熵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的目光转向那片正在“逆流”的空白区域,声音淡漠:
“熵,出来吧。躲在这种临时构筑的‘熵增陷阱’里,不符合你的身份。”
短暂的沉寂后,那片空白区域中央,缓缓“析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没有固定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扩散又收缩的“灰雾”,雾气中隐约可见亿万种物质从有序到无序的衰变过程。两颗纯灰色的、毫无情绪的眼瞳在雾气深处静静注视着白羽。
“……时序之主。”
熵的意念直接响起,依旧是那种沙哑、重叠的声线,但这一次,其中多了一丝清晰的“凝重”。
“……你,不该在这里。”
“洪荒天道,居然放你如此轻易离开?”
白羽淡淡一笑:
“接引请我喝茶,我喝了,聊了几句,便告辞了。洪荒天道虽强,却也拦不住一个真心想走的人。”
他顿了顿,眼中灰金光晕流转:
“倒是你,熵。放着神盟的烂摊子不管,专程跑来混沌南部,设局伏击我的道侣……怎么,戈罗丹的神格碎得不够彻底,让你还有心思玩这种小把戏?”
熵的灰雾微微波动:
“……戈罗丹,与我无关。”
“……此行,只为‘观测’。”
“……九曜银狐的预知本源,与你的时序权柄存在深层共鸣,值得研究。”
白羽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研究?用剥离本源的方式研究?熵,你这套说辞,骗骗奥那种沉迷知识的疯子还行,在我面前就不必了。”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灰金色的“时序印记”,印记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微型门扉的虚影。
“你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阿离的预知本源,反向推导我的时序权柄结构,甚至……找到终末之门的‘弱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