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徒手！‘咔吧！’‘咔吧！’跟掰柴火棍儿似的！”胖子一边拖着我往前冲，一边手舞足蹈地模仿着张起灵的动作，那张胖脸上写满了“顶礼膜拜”，“然后！他扛着那几根椽子！手里还拎着那断口！就跟拎着刚劈好的柴似的！龙行虎步！走回了你们知青点那小院门口！”
胖子的拖拽力度极大，我像只被拖向屠宰场的鸡，脚不沾地，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叙述往前走。
“站定！把椽子往地上一杵！”胖子猛地停下脚步，手往前一指，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那架势！那气场！活像要给你那小破院开光！”
我顺着他的手指，越过稀稀拉拉已经开始有“田埂侦察队”成员探头探脑的围观人群缝隙，看到知青点那简陋的院门口——没错！就是早上我落荒而逃的地方！
张起灵正站在院门外靠墙根那片空地边缘。
他没有进门。他那几根看起来颇结实的椽子，被他单手杵在地上。他本人却靠着他那柄寸步不离的、已经洗刷得锃光瓦亮的长柄锄头站着。
锄头尖深深没入泥地，木柄稳稳地撑住他整个身体重心。他不是用肩膀或后背靠墙，而是整个后腰臀的位置，以一种极其随性又蕴含力量的姿态，放松地、斜斜地倚靠着锄头柄！形成一种奇异的三角稳定结构！
这个站姿……松弛慵懒，却又带着一种野性的压迫感！像一头暂时收起了爪牙、靠着树干休憩巡视自己领地的黑豹！锄头柄成了他身体的自然延伸，托住了那份沉甸甸的从容。宽阔的背脊线条因微微后倚的姿态而舒展，却又绷着流畅的筋脉。腰往下连接着浑圆挺翘的臀胯部位，那弧度在粗布衣料的包裹下，因承重而绷紧，清晰地烙印在身后的锄头柄上，透出一种原始纯粹的力量美感。被裤腿包裹的大腿和小腿肌肉自然地伸展开，线条绷直，如同蓄势的弓弦。
他微微仰着头，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线条。眼神低垂，落在脚边地面上几块散落的碎瓦片和一小堆刚被整理出来的黏土块上。那表情……与其说是“沉着脸”，不如说是极度的专注和漠然并存。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处理的猎物，又像是在思考如何修复一件古老的青铜器皿。阳光勾勒着他裸露的小臂，汗珠在阳光下滚动，让那紧实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透着冷金属般的光泽。
周围已经聚拢了一小圈人，大部分是墙根队伍的成员，手里假意拿着针线或草帽，眼神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钉在张起灵靠锄撑腰、臀线紧绷的身影和地上那堆瓦片泥土上。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充满期待的、如同观众等待大幕拉开的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场，以那个倚锄而立的沉默身影为核心，辐射开来。
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抖，压低了声音，却抑制不住语调里的狂热，贴着我耳朵根子喷热气：“看见没！看见没！小哥这范儿！这气场！这腰！这臀！好家伙！胖爷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谁敢这么靠锄头的！靠得那叫一个稳！一个霸道！那堆破砖烂泥在他脚底下都跟着发光了！这就是明摆着的——等！修！等谁来修？还用问吗？！”
他那只胖手用力一捅我的腰眼，挤眉弄眼，充满使命感：“就是等你啊关根同志！这烂摊子！这破土墙！这塌房架子！张族长亲口定性——‘得修’！材料（指那几根椽子和瓦片泥土）都给你备好了！人杵这儿督工！气场开到顶风冒烟十级！就等你这个……呃……鞭策过的‘挂件’同志！学以致用！实践出真知！还杵着干嘛？快过去啊！别辜负组织的殷切期盼！别辜负……小哥这难得的‘教学实践’姿态！胖爷给你精神鼓励！在！这！等！着！”
我被他那番话噎得眼前发黑。
修？
让我？
在张起灵沉默如山、气场全开、靠锄撑腰的“目光洗礼”下？
用那堆从破烂棚子上暴力拆迁下来的“原材料”？
修那个凝聚了我毕生（至少是目前）最大耻辱的血手印土墙？！
我还不如现在立刻掉头回茅房，把头塞进粪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