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墙！！”
“他扛着！扛墙走路？！”
“我瞎了吗？！”
“茅房炸了！墙被扛跑了？！”
“啊啊啊救命！！”
整个田埂彻底沸腾！尖叫的分贝超过了上午屁股挨掌！人们互相推搡着往前挤，瞪圆的眼睛里充满了超越认知的狂热和混乱！连水里插秧的男人都顾不上农活了，木桩般杵在泥水里。
而我，就那么傻傻地站在灌木丛前，半截身子还保持着转身欲逃的滑稽姿势。瞳孔被那面移动的、巨大的、耻辱的墙牢牢锁定，无法挪开分毫。
张起灵扛着他肩头那份“教学成果”，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径直朝着知青点小院的方向走去——也正是我刚落荒而逃、差点扑进荆棘丛的方向！
越来越近！
那面土墙的阴影如同命运的黑幕，彻底笼罩了我眼前的光线！灰尘和浓烈的土腥气扑鼻而来！
他扛着墙。
扛着我那面撞墙泄愤、留下掌印的墙。
扛着我的社死证明。
扛着我的奇耻大辱。
在所有人崩溃的尖叫和胖子“扛墙教学！这他妈才叫扛！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语无伦次解说中，沉默而坚定地朝我走来。
阴影即将把我彻底吞没！
巨大的绝望和无与伦比的荒谬感如同冰水混合着岩浆，在我胸腔里疯狂对冲、炸裂！
“张……”我试图发出声音，喉咙却像被水泥封死，只剩下一丝绝望的呜咽。
就在我即将被“墙”和阴影彻底碾压的那一毫秒，胖子那歇斯底里的、带着哭腔（大概是过于激动）的嘶吼如同鬼魅般钻入耳膜：
“——吴邪！跑啊！愣着干啥！小哥把作业扛回家了！回家教你砌啊——！！！”
回家……教我……砌……
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这荒诞到极致的现实彻底碾碎。
我看着那片压顶而来的、带着浓郁土腥气和挥之不去粪土气味的阴影墙垛。
看着阴影下张起灵那张平静无波、专注脚下的侧脸。
感受着场外那足以掀翻屋顶的、混合着狂叫、哭喊和胖子破音解说的噪音风暴……
一股比茅坑还深的悲愤和绝地爆发的自暴自弃猛地冲上颅顶！
我放弃了！投降了！不跑了！
跑什么？！跑得过他扛着的宿命之墙吗？！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夹杂着破音和绝望回音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发自灵魂深处、让整个世界为之停顿半秒的终极呐喊：
“张起灵——！”
“你把这块破墙——”
“扛回杭州——”
“我也认了！！！”
吼声如惊雷炸开，带着豁出一切的悲壮，在漫天烟尘和墙根人群的尖叫海洋里劈开一道绝望而耀眼的电弧。
张起灵扛着墙垛前行的脚步，似乎因为这声饱含屈辱与绝望的终极嘶吼，极其短暂地、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又继续。
他的影子，连同那面巨大的土墙阴影，彻底笼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