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从斜后方探出!
精准无比地!
一把攥住了我后腰的衣襟!
力道之大!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硬生生将我从滑倒的边缘拽了回来!
身体被带得猛地向后一仰!
“唔!”我闷哼一声,后背狠狠撞进一个同样湿透、却坚硬如铁的胸膛!
浓烈的、混合着雨水、泥土和纯粹男性汗息的味道瞬间将我包裹!那气息霸道而冷冽,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另一只手迅速松开锄头柄(锄头带着那块晃悠的猪肉“哐当”一声砸在泥水里),转而箍住了我的肩膀!动作迅捷有力,像在固定一件即将散架的货物。
“走!”
一个低沉、短促、几乎被暴雨声淹没的字眼,从他紧抿的唇缝里迸出来!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话音未落!
他箍着我的肩膀,几乎是半拖半架着我,顶着劈头盖脸的暴雨,大步流星地冲向那座近在咫尺的废弃磨坊!
雨点疯狂地砸在身上、脸上。
泥浆在脚下飞溅。
狂风卷着雨水抽打着一切。
我被他强有力的手臂箍着,身体几乎离地,被动地跟着他狂奔的脚步。每一次踩进泥坑的颠簸,都让我后背更紧地撞上他湿透却坚实如磐石的胸膛。那急促而沉稳的心跳声,隔着湿透的衣料,沉重地撞击着我的脊背。
几步的距离,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
“砰!”
磨坊那扇早已腐朽不堪的木门被张起灵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木屑混合着灰尘簌簌落下。
他几乎是把我“塞”了进去,随即自己也闪身而入,反手用力将破门板合拢!腐朽的门栓被他粗暴地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
磨坊内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屋顶几个巨大的破洞漏下几束惨白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和水汽。外面震耳欲聋的暴雨声被厚重的土墙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轰鸣,如同遥远的鼓点。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尘土味和雨水带来的湿冷气息。
我被他猛地推进来,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靠在冰冷粗糙的土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衣角往下滴,在脚下积起一小滩水渍。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张起灵就站在门边。
背对着我。
同样浑身湿透。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背脊线条往下淌,浸透了单薄的粗布衣衫,清晰地勾勒出宽肩窄腰和绷紧的肌肉轮廓。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检查那扇破门是否关严实,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侧脸。
锄头被他随意地扔在墙角,那块沾满泥水的二斤猪肉可怜兮兮地躺在锄头旁边,油光不再,像一块被丢弃的、肮脏的抹布。
磨坊里一片死寂。
只有外面沉闷的雨声和我们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拖拽、奔跑、撞击……一幕幕在脑子里飞速闪过。手腕和后腰衣襟被攥紧的触感仿佛还在。后背撞上他胸膛的冲击感清晰得如同烙印。
我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看着几步之外那个沉默、湿透、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翻腾——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强行“保护”的屈辱?还是……一种在绝对力量面前,所有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的……认命?
雨水顺着我的下巴滴落。
滴答。
滴答。
像心跳的倒计时。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穿过磨坊昏暗的光线,平静地看向我。
没有解释。
没有询问。
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如同呼吸般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