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直起身！
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摇晃！
但他！
死死地！
站稳了脚跟！
他双手！
紧紧攥住锄头木柄！
高高举起！
动作因为后背伤口的撕裂而显得僵硬！
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但那高举的锄头！
却稳如磐石！
锄尖！
在昏暗的光线下！
闪烁着冰冷的、带着泥污和血渍的——
寒芒！！！
他的目光！
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死死钉在那枚疯狂颤动的锈铃上！
嘴唇抿紧！
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一股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
从他身上！
猛地！
爆发出来！
冰冷！
刺骨！
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瞬间！
席卷了整个磨坊！
那枚青铜锈铃！
似乎！
感应到了这毁灭的气息！
那疯狂的“叮咔嚓”声！
骤然！
拔高！
变得尖锐！
变得刺耳！
如同垂死的尖叫！
铃身表面的铜锈！
剥落得更加疯狂！
幽绿色的磷光粉末如同喷泉般涌出！试图形成一道屏障！
他全身的力量！
如同决堤的洪水！
瞬间！
灌注到双臂！
灌注到那柄高举的锄头！
锄头！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如同九天坠落的雷霆！
狠狠地！
精准无比地！
朝着泥水中！
那枚疯狂闪烁幽光的——
青铜锈铃！
砸了下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
如同山崩地裂！！！
如同星辰炸碎！！！
泥水！
碎石！
木屑！
混合着无数闪烁着幽绿色磷光的铜锈粉末！
如同被引爆的炸弹！
猛地！
向四周疯狂迸射开来！！！
一股巨大的冲击波！
如同无形的巨锤！
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
被狠狠掀飞出去！
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
眼前一黑！
喉头一甜！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烟尘弥漫！
碎石如雨！
整个磨坊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要坍塌！
我挣扎着抬起头！
视线被烟尘和血水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
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烟尘缓缓散去！
泥水四溅的地面上！
那枚青铜锈铃！
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原地！
只剩下一个！
巨大的！
深陷的！
坑洞！
坑洞底部！
散落着无数！
细碎的！
闪烁着幽绿色磷光的……
青铜碎片！！！
碎片！
那枚邪异的锈铃！
被那柄锄头！
硬生生地！
砸成了碎片！！！
成功了？！
我心头猛地一松！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但下一秒！
我的心脏！
猛地再次揪紧！！！
烟尘中！
张起灵的身影！
依旧！
矗立在原地！
如同不倒的山岳！
但他高举锄头的姿势凝固了！
如同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锄头！
依旧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锄尖！
深深没入泥地！
但他的身体！
却在剧烈地！
颤抖着！
如同风中残烛！
“噗——！！！”
一大口！
暗红色的！
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绿色磷光的……
如同活物般蠕动的……
铜锈碎屑的！
鲜血！
如同喷泉般！
从他口中！
狂喷而出！！！
溅在泥地上！
如同盛开的！
死亡之花！！！
他的身体！
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软软地！
向后倒去！！！
锄头脱手！
“哐当”一声！
砸在泥水里！
“张起灵——！！！”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在他即将砸进泥水里的瞬间！
用尽全身力气！
死死地！
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滚烫！
沉重！
如同烧红的烙铁！
又如同冰冷的玄冰！
口中涌出的鲜血！
滚烫！
粘稠！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和……浓烈的铜锈腥臭！
喷溅在我的脸上！脖子上！衣服上！
“张起灵！张起灵！！”我抱着他瘫软的身体，跪倒在泥水里，声音嘶哑绝望，带着哭腔！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我淹没！他砸碎了铃铛！但他……他吸入了那些粉末！他吐出的血里有铜锈！他……
“咳咳……咳……”张起灵在我怀里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口的、夹杂着幽绿色碎屑的污血！他的眼睛紧闭着！脸色灰败！如同死人！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脉搏！还在顽强地跳动着！
“药……药……”我猛地想起那个旧木匣！那个装着深褐色药膏的木匣！胖子！胖子呢？！
我猛地扭头！
在弥漫的烟尘中！
看到了胖子！
那个巨大的肉球！
瘫在墙角！
一动不动！
生死不知！
完了！
彻底完了！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狠狠扼住了我的喉咙！勒得我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怀里！
张起灵的身体！
越来越冷！
越来越沉！
那微弱的脉搏！
如同风中残烛！
随时可能熄灭！
不！
不能死！
你不能死！！！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绝望、愤怒和最后一丝挣扎的冲动猛地冲上头顶！我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他冰冷、沾满血污的耳朵！嘶声力竭地吼着：
“张起灵——！你醒醒！醒醒啊——！药！药在哪？！告诉我！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