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哄声更大了。张起灵终于转头,目光扫过台上的老黄头、起哄的人群,最后——自然地落在我脚踝的红绸带上。
胖子瞬间捕捉到这眼神,一拍大腿,声音都劈叉了:“看见没?小哥问你行不行!我替你说!必须行!小哥上!给关根挣面子!”
我脸瞬间红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起灵没说话,拎着扁担往土台子走。人群自动让开道,所有目光都聚在他身上,锣鼓停了,喧闹小了,只剩他踩在泥地上的“噗叽”声。
他走上台,站在中央,拎着扁担像杆沉默的旗。台下瞬间没了声,连老黄头都忘了说话。
他慢慢抬手,不是摆姿势,也不是握扁担——而是用食指,对着台下轻轻一点!动作快得像闪电,精准指向我脚踝的红绸带!
“嗡——”台下炸了锅。
“红绸带啥意思?”
“定情信物吧!”
“张起灵深藏不露啊!”
“关根快上去!小哥点你呢!”
口哨声、尖叫声淹没了打谷场。胖子激动的手舞足蹈,吐沫星子横飞:“看见没?定情信物!小哥当众认了!关根快上去搭档!我给你们敲锣!”
我僵在原地,血“轰”地冲上头顶,脸烫得吓人。他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点我?点我脚上的红绸带?
张起灵站在台上,拎着扁担看我,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老黄头也反应过来,拿着喇叭吼:“关根同志!快上去!张起灵同志邀请你!大家鼓掌!”
“哗——”掌声更响,无数目光像探照灯似的盯着我。我大脑空白,手脚冰凉,撑着扁担的手都在抖——跟张起灵跳扁担舞?还缠着红绸带?
“关根上啊!别怂!胖爷我挺你!”胖子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得趔趄了下,脚踝猛地一疼,邪火混着委屈冲上来:“我不去!谁爱去谁去!”吼完就想挤出去逃开。
可我刚转身,台上的张起灵突然动了——他从土台上一跃而下,快得像阵风!人群惊呼起来,他几步就冲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像座山,挡住我的路,也挡住了所有目光。离得极近,能闻到他身上泥土、汗水混着草药的味,冷得霸道,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猛抬头,正对上他深潭似的眼睛——平静得像结了冰,潭底却翻着锐利,还有点不悦?
我心漏跳一拍,压迫感让我喘不过气。
他抬手,不抓我也不拉我——而是用那根沉甸甸的扁担,横在我缠红绸带的脚踝前!动作干脆,带着不容拒绝的拦截。
胖子和我都傻了。胖子眼睛瞪圆,脸上的亢奋变成了“小哥好霸气”的震撼。
台下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盯着那根横在我脚踝前的扁担。
张起灵没说话,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没碰我脚踝,而是精准捏住红绸带的末端——动作轻得像碰珍宝,把松散的绸带重新系紧,打了个死结!
做完,他直起身,收回扁担扛在肩上,往人群外走。
台下还是死寂,所有人都僵在震惊里。
胖子倒吸凉气,眼睛里迸出“胖爷我磕疯了”的终极光芒,一拍大腿震得地皮颤,声音彻底劈叉:“卧——槽!小哥当众给关根系红绸带!还打了死结!这是当众盖章!官宣!锁死啊!我见证历史了!”
我僵在原地,脚踝上的红绸带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惊肉跳。羞窘、慌乱,还有点说不出的悸动,再加上胖子那声“锁死”,像沸腾的岩浆在胸腔里撞。
台上“小辣椒”的杏眼死死盯着我脚踝的红绸带,满是不敢信的惊愕。
张起灵走到人群边缘,把扁担靠在村口老槐树上,转过身,目光扫过安静的打谷场,最后落在我滚烫的脸上。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