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肥脸上的表情僵在“卧槽小哥真会玩”和“卧槽这是啥”之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儿,跟破风箱似的。
张起灵抬起头,目光扫过胖子那呆滞的胖脸,又扫过我僵着的姿势和红肿的手腕,最后落在了我缠着绷带的脚踝上。
他站起身朝我走过来。一股紧张感一下子攥住了我——他想干啥?又要攥我?还是要给我戴这个“戒指”?
他摊开掌心,把那个精巧的麦秆环轻轻放在了我手背上。
我脑子“嗡”的一下就空了。麦秆环?戒指?他给我编了个戒指?还是在这时候?在霍玲那事儿之后?还在胖子面前?
巨大的震惊混着说不出的荒谬感,一下子把我裹住了。他到底啥意思?是道歉?还是逗我玩?
指尖碰到麦秆环的时候,能感觉到它是光滑的,还带着点凉,又藏着阳光的暖意。那精巧的环身在昏暗里闪着微光,好像是个没说出口的承诺。
一股说不出的暖流顺着指尖慢慢漫到全身,一下子就把手腕的疼、脚踝的疼,还有心里那点委屈憋闷都冲散了。脸颊瞬间烧得慌,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跟擂鼓似的。他……他真的给我编了个戒指?亲手编的?还这么精巧?
巨大的羞窘裹着甜意,跟打翻了蜜罐似的,一下子把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盖住了。
“高!实在是高!小哥,胖爷我五体投地!”胖子那声嚎叫在草棚里炸开,他又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棚顶的灰往下掉,声音激动得彻底劈叉了:“戒指!这是麦秆戒指啊!小哥,您这是给关根的定情信物吧?胖爷我敢打赌,这比供销社卖的银戒指还金贵,保管情比金坚,海枯石烂!胖爷我这是见证历史了——!关根,快戴上,让胖爷我开开眼!嘿嘿嘿,胖爷我羡慕,嫉妒,还恨啊!呜呜呜……”
张起灵很自然地扫了眼胖子激动得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我僵着的姿势,还有我手背上那个微凉的麦秆环,然后转身朝草棚外走,脚步还是那么稳。
只留下胖子那“胖爷我磕疯了”的声音在草棚里飘着。
我僵在原地,手背上的麦秆环凉丝丝的,还带着阳光的暖意。
胖子撅着屁股凑过来,小眼睛贼兮兮地盯着我手背上的环,肥脸上全是“胖爷我羡慕嫉妒恨”的狂热:“关根同志,你可真是享福了!小哥亲手编的定情信物啊!胖爷我做梦都想……啊呸,是真羡慕!嘿嘿嘿,快戴上,让胖爷我看看,保管合适,严丝合缝!”
我猛地回过神,又羞又气,一把攥紧拳头,把那枚麦秆环死死攥在手心。麦秆的纹理硌着掌心,有点细微的疼。我咬着牙瞪着胖子的胖脸,声音都在抖:“死胖子!再胡说,信不信我把它塞你鼻孔里!”
“啧,你这真是不识好人心!”胖子撇撇嘴,脸上堆着委屈的讪笑,“胖爷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小哥这是当众给你盖章了,懂不?这是专属!胖爷我……我这都是为你好!”
他话还没说完,草棚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霍玲清脆却藏着点怒意的声音:“张起灵同志,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胖子的小眼睛一下子亮了,肥脸上满是“胖爷我又有戏看了”的亢奋:“哎呦喂,领导追来了!关根,快把你的定情信物藏好,别让领导看见!胖爷我去放风,保证不让领导打扰你们……啊呸,是不让领导打扰小哥!嘿嘿嘿……”他一边喊,一边撅着屁股往草棚外冲,动作笨得像只偷油的胖老鼠。
我攥着掌心那枚微凉的麦秆环,背靠着冰冷的土柱,听着棚外霍玲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张起灵沉默远去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心里那股刚平复下去的酸涩,又翻涌了上来。
他……他还是让她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