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眼神发怵：伤口不像塌方，倒像...被什么东西啃的。
张起灵沉默听着，指节叩了叩刀柄。送走老李后，他在门槛撒了圈朱砂，又往每人枕下塞了枚铜钱。
小哥，关根攥紧铜钱，那牛是不是...
雪大，野兽饿急了。张起灵截住话头，目光却投向后山方向。
夜里关根不敢深睡，朦胧间听见院墙有抓挠声。他悄悄撩起床帐，见张起灵立在窗边，匕首反握在手。月光照在刃上，映出窗外晃动的黑影。
那黑影似人非人，四肢细长，头顶生角。关根吓得屏住呼吸，见张起灵指尖夹着张黄符，无声念诀。符纸骤燃，窗外传来尖啸，黑影溃散成烟。
张起灵背对床铺收刀入鞘，肩线紧绷如弓。
次日清晨，雪地留着一串古怪足迹。爪印深陷，步距极大，趾尖处积雪焦黑。张起灵用扫帚抹平痕迹，在院墙四角钉下桃木楔。
早饭时胖子嘟囔噩梦，说梦见长角鬼拍窗。张起灵盛粥的手顿了顿，往他碗里多夹了块腊肉。
张起灵忽然开口，你俩别出院门。
关根看向他腰间，猎刀换成了柴刀，但刃口新开过锋。扫雪时张起灵总侧身对着后山，耳廓微动，似在辨听什么。
午后日头稍露脸，山梁传来隆隆响动。张起灵扔下扫帚疾步回屋，取出个包袱塞给关根：若我三日未归，拆开。
关根捏着包袱，摸出里面硬物似是古籍与罗盘。他心头骤紧：你要进山？
“嗯张起灵系紧绑腿，匕首插回靴筒。临走前他深深看关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关根心惊。
暮色四合时，后山升起信号烟。关根扒着窗台望见烟色青黑，正是张起灵交代过的险讯。他咬牙要出门，被胖子死死拦住。
小哥交代过！胖子急得跺脚，你这身子骨去了也是添乱！
当夜风雪狂啸，关根抱着包袱坐到天明。拂晓时分，院门终于被叩响。张起灵带着满身冰霜归来，袖口撕裂，襟前染着暗红。
没事了。他哑声说完，倚着门框滑坐在地。关根慌忙扶住，触手一片冰凉。
灶火重新燃起时，关根才看清张起灵掌心攥着块青铜残片，纹路似龙非龙，边缘沾着黏稠黑液。而窗外雪地上，昨夜那些焦黑爪印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后山...关根递过姜汤时轻声问。
张起灵望着跳动的灶火，眼底映着未散的杀气：封洞了。
此后大雪又封山旬日，再无异动。只是关根常看见张起灵擦拭那枚青铜残片，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霜色。而包袱里那本古籍，他始终没有拆开。
立春那日，积雪初融。张起灵带关根去后山巡看。塌方处新土覆着旧痕，某个隐蔽洞口被巨石封死，石面刻着镇煞符。关根注意到符文中夹着个字，与青铜残片纹路如出一辙。
开春后，返程时张起灵忽然开口，我教你认符。
山风卷起残雪，掠过他腰间猎刀。关根望着前方挺拔背影，忽然明白这个冬天远未结束。而那些被大雪掩埋的秘密，正随着春汛悄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