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却蹙眉观察水轮转速。他注意到水轮转动时快时慢，带动闸门起伏不定，导致水流忽急忽缓。
轮轴偏移了。他指向水轮中心轴，那里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关根凑近查看，发现轴套松动，导致水轮运转不匀。需要固定轴套，但怎么够得着？他望着湍急的河水发愁。
张起灵解下麻绳，在末端系上铁钎。他精准地将铁钎抛向水轮支架，麻绳绕过支架形成索道。接着他取出备用的猪尿泡气囊吹胀，系在腰间当浮具。
小哥要下水？胖子惊呼，这水太急了！
张起灵已跃入河中。他借着气囊浮力，沿麻绳攀向水轮。河水冰冷刺骨，但他动作依然稳健。接近水轮时，他取出随身带的铜丝和一小块软木，迅速垫入轴套缝隙。
以木衬铜...妙啊！关根看出这是利用木材遇水膨胀的特性来固定轴套。
果然，软木吸水后膨胀，轴套立即恢复稳定。水轮转动变得平稳，闸门开启幅度趋于恒定。河水顺流而下，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成功了！胖子兴奋地拍腿。
但张起灵却凝神望向河道下游。水位下降后，河床露出几处奇怪的凹陷。他涉水过去查看，发现凹陷中堆着些金属器具，其中竟有半截现代矿镐！
这镐头...是公社矿上的！关根认出镐柄上的红漆标记。
张起灵拾起矿镐，在河床沙石中翻找。很快他又发现几个空罐头盒，盒底印着模糊的生产日期：1974年。
三年前的东西...关根掐指一算，那时矿上确实丢过一批工具！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在河床找到个防水油布包。包里是几张残缺的图纸，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矿洞结构，笔迹与老井铁盒中的地图十分相似。
有人一直在探查矿洞！关根声音发颤，不是最近的事，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张起灵将图纸小心收好，目光投向河道转弯处。那里隐约有个洞口，被垂下的钟乳石半掩着。他示意关根和胖子原地等待，自己涉水前去探查。
片刻后他返回，手中拿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已被水流冲开，里面是几本浸湿的笔记。关根小心翻开，笔记字迹潦草，记录着矿洞水文数据，最近日期竟是半月前！
这人...半个月前还来过！胖子倒吸凉气。
张起灵却注意到笔记空白处有些涂鸦。其中一幅画着个古怪符号，与老井石壁上的一模一样。另一幅则画着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被特意圈出。
看这里！关根指向最后一页的模糊印记，像是...指纹？
张起灵用油布拓下印记，对着煤油灯细看。灯光下，指纹纹理中隐约透着暗红色，像是沾过特殊染料。
洞内突然传来岩石崩落声。张起灵迅速收起证据，示意撤离。三人沿原路返回，经过青铜水闸时，关根注意到闸体上有处新划痕，划痕形状与笔记上的星图如出一辙。
他在做标记！关根恍然大悟，用星图做路标！
冲出洞口时，日头已偏西。张起灵站在山坡上，望向公社方向。暮色中，矿区的灯火星星点点，与天上初现的星辰遥相呼应。
小哥，接下来怎么办？关根轻声问。
张起灵从怀中取出那枚拓印指纹的油布。晚风吹动布角，露出背面无意中沾到的另一个印记——半个鞋印，花纹与老井边发现的完全一致。
夜色渐浓，东山轮廓融入黑暗。而矿洞深处的秘密，正如地下河水般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