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抄起铁锨就往外冲,关根和胖子赶紧跟上。三人在暴雨中拼命加固门槛,用沙袋堵住门口。雨水冰冷刺骨,关根冻得牙齿打颤,动作都慢了下来。
突然,一双手接过他手中的沙袋。张起灵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将自己的蓑衣披在关根身上。蓑衣还带着体温,关根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你去屋里。张起灵推了关根一把,自己继续加固防线。
暴雨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当雨势稍缓时,院里积水已齐膝深。张起灵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但动作依然利落。他检查完所有防线,这才回到屋里。
关根急忙递上干毛巾,触到张起灵冰冷的手掌时吓了一跳:快烤烤火!
灶膛里的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张起灵蹲在火边烤手,跳跃的火光映得他侧脸轮廓格外清晰。关根注意到他嘴唇发白,显然冻得不轻。
你也暖和暖和。关根把军大衣披回张起灵肩上。
张起灵微微一怔,没有推辞。两人并肩坐在火堆前,湿衣服蒸腾起白雾。胖子在另一边拧着衣角,嘀嘀咕咕:你俩这同甘共苦的劲儿,看得胖爷我都感动了。
夜深时,雨声渐歇,但寒意更重。关根被冻醒,发现火堆已将熄未熄。他正要添柴,却见张起灵悄无声息地起身,将自己的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小哥...关根迷迷糊糊地唤道。
张起灵示意他继续睡,自己则守在门边。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照见他凝望东山方向的侧影。关根裹紧带着体温的被子,心里涌起难言的暖意。
次日清晨,雨彻底停了。院里一片狼藉,但多亏张起灵提前布防,屋里基本没受损失。关根推开屋门,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院墙下堆着不少从山上冲下来的杂物:断枝、碎石,还有几件奇怪的金属零件。最令人心惊的是,墙角卡着半顶安全帽,帽檐上印着模糊的矿标。
是矿上的安全帽!胖子捡起来查看,看这破损程度,是从高处冲下来的。
张起灵仔细检查帽上的痕迹。帽顶有严重的撞击凹痕,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他取出手帕蘸取少许污渍,放在鼻尖轻嗅。
是血。关根脸色发白,矿上出事了?
张起灵将安全帽收好,目光投向东山。雨后的山林格外寂静,连鸟鸣声都听不到。这种反常的寂静,比暴雨更让人不安。
早饭后,老支书急匆匆赶来,说矿上报告昨夜有设备被盗。更蹊跷的是,矿洞值班员声称半夜听到爆炸声,但暴雨太大无法查看。
该不会...是那帮人趁雨作案?关根想起雨中的金属声。
张起灵从怀中取出那半顶安全帽。老支书一看就变了脸色:这是王技术员的帽子!他昨天说去巡山,到现在还没回来!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关根看向张起灵,见他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易图。图上标出矿洞、老井和昨夜灯光的位置,三点连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形。
这个三角中心...关根用脚点地,是不是我们昨天要去的那片梯田?
张起灵颔首,在三角中心画了个圈。圈外又添了几笔,构成一个熟悉的符号——正是木牌上那个标记。
暴雨过后,谜团更深了。而张起灵沉默的守护,让关根在寒夜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