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还送定情信物呢。”胖子在旁挤眉弄眼。
“你少说两句！”关根瞪他，却见张起灵已经将绳索系在坑边老槐树上，另一头捆在自己腰间。动作利落干脆。
“张爷，小心啊。”解雨臣递过来一个防毒面具，“
张起灵只接过一个简易的呼吸滤嘴。他先往坑中撒了把石灰粉，观察反应。白雾腾起，嘶嘶作响，但很快平息。
他率先垂降。关根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滑入深坑。坑壁湿滑，长满青苔，越往下光线越暗。快到坑底时，关根脚下一滑，幸亏张起灵在下方托了一把。
“当心。”张起灵的声音在昏暗的坑底响起。
坑底比想象中大，积着齐膝深的黑水。那些“尸茧”半浮在水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巨卵。张起灵涉水走向最大的那个，关根举着手电跟上。
水很凉，刺骨的凉。关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走在前面的张起灵似乎察觉到了，脚步放慢了些，始终保持在关根侧前方半步，为他挡开漂浮的杂物。
最大的“尸茧”有一人多高，表面皲裂严重。张起灵用匕首小心撬开一块陶壳，里面露出的果然是青铜器，一尊鼎的局部，纹路精细，锈蚀不重。
“是祭祀用的礼器。”关根辨认鼎腹的饕餮纹，“看这制式，至少是西周晚期的。”
张起灵看向鼎足处。那里刻着极小的铭文，在手电光下勉强可辨：“癸卯年，张氏铸，以镇地火。”
“张氏...是你祖上？”关根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不答，继续清理陶壳。随着更多部分露出，他们发现这尊鼎不是单独存在，它连接着一套复杂的青铜构件，构件向下延伸，没入坑底淤泥。
“
他试着推动青铜鼎，鼎身纹丝不动。但当他按特定顺序转动鼎耳时，坑底突然传来机括转动声！紧接着，积水开始快速下降，像是被什么抽走了。露出坑底的真容，
那是一个巨大的青铜平台，平台表面刻着完整的东山地形图。而“尸茧”所在的位置，恰好对应着地图上的几处地热泉眼。
“这是...”关根震惊，“这是地热系统的控制台！”
最令人吃惊的是，平台中央有个凹陷，形状与他们手中的青铜密钥完全吻合。而在凹陷周围，散布着八个较小的凹槽，每个槽中都有块暗红色的石头，正是雷击石。
“需要九把钥匙。”关根沉声道，“我们只有一把。”
话音刚落，坑底突然震动！不是来自地底，而是来自坑壁，那些被他们忽略的、较小的“尸茧”，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皲裂、破碎。
陶壳剥落的声音在坑中回荡，此起彼伏。从破碎的茧壳中，露出森森白骨。
不是动物的骨头。
是人的。
关根的手电光扫过最近的一具骸骨。骨骼保存完好，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手腕处还套着个锈蚀的铜环。而在骸骨胸口，压着一块玉牌，牌上刻着字：
“擅闯禁地者，永镇于此。”
“这不是祭品...”关根声音发干，“是殉葬...或者说，是陪葬的守卫？”
张起灵已迅速环顾四周。八具骸骨，八个方向，恰好将青铜平台围在中央。而他们下来的绳索，还在坑壁上摇晃。
“走。”他推了关根一把。
但已经晚了。坑壁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他们下来的那个位置，整片岩壁开始坍塌！碎石如雨落下，绳索被埋，退路已断。
更可怕的是，那些骸骨，正在缓缓地、一节一节地，从陶壳中坐起。
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坑底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