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了巨洞深处，左边湖岸上方一片较暗的岩壁上。那儿好像也有壁画，可毁得厉害，被厚厚的、发着微光的矿物壳盖着，看不清。
张起灵迈步往那边走，脚步很轻，踩在湖边松软的泥上，几乎没有声音。众人虽不知道他要干啥，还是下意识跟上。
走近了才看清，那片壁画确实毁得够呛，主体部分像是被侵蚀过，又像是被人故意破坏的，只剩些认不出的色块和线条。但在这些残迹下方，靠近岩壁跟地面交界的角落里，有一小片还算完好。
那里画的不是“巨人”或“巨树”，而是一个相对正常比例的人物。那人穿着与铸造巨树的“巨人”风格类似但更为简洁的服饰，呈跪坐姿态，双手捧在胸前，手中似乎托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被画成一个简单的、暗红色的圆点。
而在这跪坐人物的侧后方，岩壁上用细线条刻着几行极小的扭曲符号。不是壁画颜料，是阴刻的文字，跟哀牢山青铜树叶上的密文有点像，但更老、更抽象。
张起灵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暗红色圆点，还有那几行小字。看了好一会儿，他慢慢伸出手，指尖悬在那圆点上方，像是想碰，又像是在感受啥。
关根也凑过去细看。当他看清那几行小字里反复出现的、像“容器”或“核心”的字符组合时，他猛地想起哀牢山地宫里，那枚血玉碎片靠近青铜树核心时的动静，还有玉简里关于“钥匙”“血脉”的隐喻。
难道这暗红色圆点，就是“血玉”？这跪坐的人，是“守阵人”或是“钥匙”的持有者？这儿画的，是某种交接或是供奉的仪式？
他刚想开口，忽然，
“滴答。”
一声极清的水滴声，不知道从巨洞哪个角落传来，落在下方漆黑的湖面上，一下子打破了这儿死一般的静。
声音不大，可在这环境里，跟炸雷似的。
众人悚然一惊，所有手电齐刷刷扫向声音来的方向，是巨洞深处，那片没被蓝光完全照到的黑暗湖岸。
然而那什么也没有，只有光溜溜的石头和深不见底的黑。
“滴答。”
又是一声。这次，声音似乎近了些。而且，伴随着这滴水声，关根隐约闻到，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气息里，似乎混进了一丝极其淡薄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
张起灵已经收回手，转向水滴声来的方向，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进入警戒状态。他的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
解雨臣、胖子、黑瞎子也立刻有了反应，枪口和手电光全对准那个方向，背靠背围成了个防御圈。
“滴答……滴答……”
水滴声变得有节奏了，不快不慢的。好像有啥东西，正在黑暗的湖岸边，或是在那片平得像镜子的黑湖水底下，慢慢醒过来，并向他们靠近。
洞顶的蓝色冷光还在静静照着，映出众人紧绷的侧脸，还有湖面上微微晃着的、让人不安的涟漪。
壁画揭示的古老恐怖还没消化完，新的、活生生的威胁，似乎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