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那低沉、缓慢的搏动声,从肉褶洞口的深处传来,每一次响起,都敲打在众人的胸腔上,与心跳产生不祥的共振。浓烈的甜腥气几乎凝成胶质,堵塞着呼吸道。手电光下,那片暗红近黑的胶质“地面”微微起伏,散落的惨白碎片和织物残骸半陷其中,诉说着先行者的悲惨结局。
退?进?直面的洞口显然是通往核心的路径,但那种邪恶的生命感和未知的危险,让人望而却步。
张起灵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不大的空间,最终,停留在了肉褶洞口左侧大约三米外的岩壁上。那里隐约有一道某种粘液或分泌物半掩盖的纵向缝隙,缝隙边缘的岩石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
他动了如同鬼魅般无声地走到那道缝隙旁。用匕首尖端小心地挑开覆盖在缝隙上的暗红色胶质物。胶质物被拨开,露出后面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天然岩石裂缝。裂缝内漆黑一片,但吹出的风虽然依旧带着那股甜腥,却似乎清新、干燥了少许,更重要的是,那令人心悸的搏动声,在裂缝方向明显减弱了。
他侧身,将半个身体探入裂缝,用手电向里照了照,然后缩回,对身后的众人做了进的手势。
众人立刻跟上,依次快速通过那片令人不安的胶质“地面”,尽量踩在边缘相对坚实的岩石上,向那道裂缝移动。胖子深吸一口气,踮着脚,以与他身形不符的灵巧快速通过,黑瞎子殿后。
裂缝内起初极为狭窄潮湿,岩壁上布满滑腻的分泌物。前行了约十几米后,空间略微开阔,脚下变成了相对干燥的沙土地面,人工开凿的痕迹再次出现,甜腥气也淡了不少。最重要的是,那搏动声变得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这条侧道显然是当初建造者预留的检修或应急通道,并非主路,但同样通往深处。通道曲折向下,坡度平缓,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用矿物颜料绘制的简易符号和指向标记,风格与外面巨洞的壁画一脉相承,但更加简略实用。
又前行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再次变窄,前方出现了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岔路口,不知通向何处,手电光照去,两条通道的入口处,沙土地面上都有杂乱的脚印,新旧叠加,有些是较新的登山靴印,有些陈旧模糊。显然,不止一批人到过这里,并且在此做出了选择。
“走哪边?”胖子小声问,端着枪,左右打量。
关根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较新的脚印在左右两条通道前都有分布,但似乎右边的通道口,较新的脚印折返的痕迹更多一些,而且有些脚印边缘带着明显的拖拽痕迹。“右边可能不太平,有人进去了,但似乎遇到了麻烦,撤退得比较匆忙。”他分析道。
解雨臣用手电照射两条通道内部。左边的通道似乎更笔直,隐约能看到深处有微弱的反光。右边的通道则在一个拐弯后就陷入黑暗。“左边。”他做出了判断。
众人没有异议,准备进入左边通道。张起灵走在最前,他的脚步依旧平稳,但目光比之前更加沉静锐利,似乎在评估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左边的通道确实相对笔直,地面是坚实的夯土混合着砂砾,走起来比之前的松软沙土要稳当。走出约二十米,前方果然出现了微弱的反光,似乎是一种镶嵌在岩壁上的、能发出淡淡荧光的矿石。
然而,就在胖子刚刚因为脚下好走而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一脚踏在通道中段一块颜色略深、看似与周围无异的地面上时,
“哗啦!”
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根本不是什么夯土地面,而是一层薄薄的、用沙土和灰尘伪装的硬壳!
“我操!流沙!”胖子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大半个身子瞬间就陷了进去,沉重的背包和装备更成了拖累,让他下沉的速度快得惊人!他本能地挣扎,想抓住旁边的岩壁,但距离太远,而且挣扎只会加速下陷,短短两秒,流沙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并且还在飞速上涌!
“胖子别动!”关根和解雨臣几乎同时吼道,但胖子在生死关头哪里控制得住,越是惊慌,身体扭动得越厉害,下沉更快,流沙已经淹到了他的下巴!更要命的是,以胖子陷落点为中心,周围的“地面”也开始发出不祥的碎裂声,流沙范围在肉眼可见地迅速扩大,试图吞噬附近的一切!
“绳子!快!”解雨臣大喊。一名解家伙计反应极快,立刻从背包侧袋抽出备用的静力绳,甩向胖子。绳子落在胖子肩膀旁,但胖子双手已经被流沙困住大半,呼吸艰难,满脸涨红,眼中充满惊恐,根本无力去抓那近在咫尺的救命绳索!
“抓住!胖子!抓住啊!”关根急得眼睛都红了。
流沙已经淹到胖子嘴唇,他只能竭力仰头,发出“嗬嗬”的窒息声,眼中开始泛起绝望。
这时,一直站在稍前方、冷静观察流沙塌陷范围的张起灵,反手从自己腰间摘下那圈登山绳,单手一抖,绳头如同有生命般飞向通道顶部一根粗壮斜出的石笋,闪电般绕了两圈,一个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活结瞬间成型、拉紧,将绳索一端牢牢固定在石笋根部。整个过程不到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