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饶命!世子妃饶命啊!”张嬷嬷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磕头如捣蒜,
“是老奴猪油蒙了心!是老奴该死!求世子妃高抬贵手,饶了老奴这一回吧!”
沈未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她知道,在这深宅大院里,仁慈换不来尊重,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
今日若不立威,明日就会有更多的“张嬷嬷”骑到她头上。
“起来吧。”
她声音依旧平淡,“本世子妃初来乍到,不想多生事端。”
张嬷嬷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爬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沈未曦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但从今往后,我这听雨轩的一应份例,需得足额、准时,并且是‘新鲜’的。张嬷嬷,你可能办到?”
“能!能!老奴一定办到!谢世子妃恩典!谢世子妃恩典!”
张嬷嬷连声应承,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儿嚣张。
“还有,”
沈未曦瞥了一眼桌上那馊掉的饭菜,
“把这些东西拿走,看着碍眼。”
“是是是!”
张嬷嬷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托盘,几乎是连滚爬地退出了听雨轩,背影狼狈不堪。
院子里重归寂静。
青黛和丹霞看着自家小姐,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小姐!您太厉害了!”
丹霞激动得小脸通红,“您怎么知道那些米价菜价的?”
沈未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眼神幽深。
她前世为了在侯府立足,殚精竭虑,对这些庶务开销早已烂熟于心。这些技能,曾是她讨好侯府的工具,如今,却成了她立足的刀刃。
“要想不被人欺,就得握住能制住他们的东西。”
她淡淡道,
“在这侯府,钱和账,就是最直观的东西。”
没过多久,听雨轩的院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这次来的,是张嬷嬷亲自领着两个小丫鬟,送来了热腾腾、香喷喷的四菜一汤,白米饭粒粒饱满晶莹,与之前的馊饭冷馍简直是云泥之别。
“世子妃,您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老奴。”
张嬷嬷态度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沈未曦只淡淡“嗯”了一声。
打发走张嬷嬷,青黛看着满桌的饭菜,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小姐,她们真的……”
“一顿饭而已。”
沈未曦拿起筷子,神色平静无波,
“这只是一个开始。侯夫人那边,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
她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另一个婆子更高的通传声:
“世子妃,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来了。
沈未曦放下筷子,用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她知道,打发了小鬼,阎王要亲自出面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依旧刺目的大红嫁衣,眼神沉静如水,深处却燃着冰冷的火焰。
“走吧,”她对两个丫鬟说,“去会会咱们这位‘仁厚’的婆婆。”
夜风穿过破败的庭院,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沈未曦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火苗。
镇北侯府的第一局,她赢了。
但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她手中,已然握紧了第一件武器——她那颗精于计算的头脑,和前世血泪换来的,对这侯府肮脏底细的洞悉。
她的算盘,已经拨响了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