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可受伤?”他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急切。
沈未曦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手臂上:“侯爷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萧执看了眼伤口,随手扯了块布条草草包扎,“夫人吓到了吗?”
沈未曦看着他。烛火下,他脸上还沾着一滴血,是他自己的,从额角伤口流下。她抬手,用袖子轻轻擦去那滴血。
“没有。”她轻声说,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妾身只是……终于看到了真正的侯爷。”
萧执动作一顿。
沈未曦继续说,目光清明:“病弱是伪装,咳血是伪装,连平日里那点武功底子,也是伪装。真正的侯爷,是暗影司指挥使,是能在十几个呼吸间击杀四名精锐杀手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睛:“侯爷,您还有什么,是妾身不知道的?”
萧执沉默地看着她。良久,他忽然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
“夫人,”他抬起头,眼神坦荡,“本侯可以对天发誓,除了暗影司的身份,再无其他隐瞒。病弱是迫不得已,武功是为自保和护你周全。至于其他……夫人若想知道什么,本侯知无不言。”
他的掌心温热,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沈未曦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心头那点复杂情绪渐渐消散。
她扶他起来:“侯爷不必如此。妾身不是质问,只是……有些不习惯。不过,”她看向地上那些尸体,“比起一个只会咳血的病弱侯爷,妾身更愿意要一个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妾身的夫君。”
萧执眼中闪过光亮。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次抱得很紧。
“本侯承诺,”他在她耳边低语,“无论本侯是谁,有怎样的过去和秘密,夫人永远都是本侯唯一的妻。此生不变。”
沈未曦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卫统领带着人赶到,看到房内情景,脸色大变,齐刷刷跪了一地。
“属下护主不力!请侯爷、夫人责罚!”
萧执松开沈未曦,转身看向他们,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却带着冷意:“今夜值守的护卫,全部拿下,严加审问。尸体处理掉,查清来历。另,别院所有仆役,无论身份,全部集中看管,逐一排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动静小些,莫要惊动外人。”
“是!”护卫统领领命,立刻带人处理。
房间里很快被清理干净,血迹擦去,尸体抬走,连破损的房门也临时用木板钉上。若非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执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冲淡了室内的气味。
“夫人,”他背对着她说,“天快亮了。还能再睡会儿。”
沈未曦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渐淡的夜色:“侯爷不睡吗?”
“本侯守着。”萧执侧头看她,眼中带着温柔,“夫人睡吧,今日还有硬仗要打。”
沈未曦知道他说的是盐市的事。经过这一夜,白家不会善罢甘休。
“侯爷,”她忽然想起什么,“留活口了吗?”
萧执摇头:“毒刃见血封喉,留不住。不过……”他走到那个掉落竹筒的黑衣人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沈未曦跟过去。萧执从那黑衣人怀中摸出几样东西:一小袋碎银,一块普通铁牌,还有……一个香囊。
香囊很旧了,布料磨损,绣样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并蒂莲的图案。这种绣工和样式,不像是男子所用。
萧执打开香囊,里面没有香料,只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他小心展开,纸上没有字,只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三条波浪线,上面有一个圆圈。
“这是什么?”沈未曦问。
萧执盯着那个符号,眼神渐冷:“水鬼。”
“水鬼?”
“江南一带最有名的杀手组织,擅长水战和暗杀。”萧执站起身,“这个符号是他们的标记。三条波浪线代表水,圆圈代表……”他顿了顿,“买凶者的首付定金。”
沈未曦心头一沉:“所以,这些杀手不是白家养的,是他们雇的?”
“不像。”萧执摇头,“水鬼的要价极高,非一般人能请动。而且他们行事隐秘,很少留痕迹。这个香囊……更像是故意留下的。”
“故意?”沈未曦蹙眉,“为什么?”
萧执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良久才缓缓道:“也许,是想告诉我们,他们的靠山,比白家更大。或者……是想引我们去查水鬼,从而发现别的什么。”
他转身看向沈未曦:“夫人,看来这江宁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沈未曦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深也罢,浅也罢,妾身都与侯爷一起趟。”
萧执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