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迅速撤离白府。
回到别院时,已是子夜时分。
萧执的伤势比看起来更重。那一刀砍得很深,伤及筋骨,失血过多。回到卧房时,他已有些站立不稳。
沈未曦扶他在床上躺下,立刻让青竹去请大夫,自己则打来热水,小心地为他清理伤口。
烛火下,那道刀伤触目惊心,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沈未曦看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什么,”萧执伸手擦去她的眼泪,虚弱地笑了笑,“本侯这不是好好的。”
“这叫好好的?”沈未曦哽咽道,“侯爷若有事,妾身……妾身该怎么办?”
她是真的怕了。今夜之前,她知道萧执武功高强,知道他有暗影司,知道他能护她周全。但今夜,她亲眼看到他浴血奋战,看到他受伤,看到他在生死边缘徘徊。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
萧执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夫人,本侯答应你,不会有事。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要生儿育女,还要白头偕老。本侯舍不得死。”
沈未曦泣不成声,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
大夫很快来了,为萧执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萧执咬着牙,一声不吭,但额头的冷汗和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的痛苦。
包扎完毕,大夫嘱咐要静养,不可再动武,否则伤口崩裂,后果不堪设想。
送走大夫,卧房内只剩下两人。
烛火摇曳,映着萧执苍白的脸。他闭着眼,眉头微蹙,显然在忍受疼痛。
沈未曦坐在床边,用湿毛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和冷汗。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萧执睁开眼,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担忧的神色,心中一软。
“夫人,”他轻声唤道。
“嗯?”沈未曦低头看他。
“过来。”萧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未曦依言躺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侧身依偎在他身边。
萧执用没受伤的手臂搂住她,将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口气。
“夫人身上有血的味道。”他低声道。
“侯爷身上也有。”沈未曦轻声回应。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劫后余生的庆幸,生死相托的信任,还有深藏在心底的情感,在这一刻,不需要言语。
良久,沈未曦才轻声开口:“侯爷,白敬山逃了,会不会……”
“他逃不了。”萧执的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江南虽大,但本侯要抓的人,还没有抓不到的。况且……”
他顿了顿:“他当众悬赏十万两取我们性命,这消息此刻怕是已经传遍江宁。明日,整个江南都会知道,白家完了。”
沈未曦想起那十万两的赏格,心中仍有余悸:“侯爷,会不会真的有人……”
“会。”萧执坦然道,“重赏之下,必有亡命之徒。从今日起,我们要更加小心。不过夫人不必担心,本侯自有安排。”
他轻抚她的背:“睡吧,天快亮了。明日,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沈未曦确实累了。这一夜的惊心动魄,耗尽了她的心力。她靠在萧执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血腥味,渐渐沉入梦乡。
萧执却没有睡。他睁着眼,看着床顶的帐幔,眼中寒光闪烁。
白敬山,潜龙会,十万两悬赏……
江南的棋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而他的对手,终于要露出真正的獠牙了。
窗外,东方泛白。
新的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而十万两白银买命的悬赏,像一阵狂风,已经刮遍了江宁城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