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轻点(1 / 2)

在别人的生活里,也在自己的“新生活”里。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而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听着自己逐渐平缓、却空洞无比的心跳声。

“平常日子”的沙漏,还在均匀地流淌。

可他捧在手心里的,似乎只有一把永远也捂不热的、冰冷的沙砾。

……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但阳光已经有了重量,暖融融地压在身上。

小区花园里的玉兰鼓出了毛茸茸的花苞,空气里浮动着泥土解冻后潮湿的、微腥的气息。

林竞的复健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江溯不再仅仅盯着他的关节活动度和肌肉激活情况,开始加入一些更“生活化”的练习。

比如,用左手练习切不那么容易滚动的食材——土豆块,胡萝卜条。

林兢拿着刀,动作笨拙,切出来的东西大小不一,形状古怪。

江溯有时会看不过去,从身后靠过来,左手覆上他握着刀柄的手背,右手扶住土豆,带着他的手腕,一起往下压。

“手腕稳住,用肩膀和大臂的力,带动小臂。”

江溯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拂过林兢的耳廓,温热,带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

林兢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在那稳定可靠的力道和近在咫尺的体温中放松下来。

他任由江溯带着,刀刃落下,这次切出的土豆片厚薄均匀了许多。

“对,就是这样。”

江溯松开手,退开半步,语气平淡地肯定。

那短暂的、带着体温的覆盖,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兢心里漾开一圈圈细微而持久的涟漪。

他低头看着案板上整齐了些的土豆片,耳根微微发热。

晚餐的餐桌上,多了林兢“参与”制作的、卖相勉强及格的三菜一汤。

江溯吃得认真,偶尔会对某个菜的咸淡或火候点评一两句,语气客观,没有太多褒贬。

但林兢发现,他把自己切得歪歪扭扭的那些胡萝卜条,都夹走了。

吃完饭,洗碗依旧是江溯的“领地”。

林竞尝试过几次,不是打碎盘子就是洗不干净,被江溯以“影响厨房效率”为由“剥夺”了资格。

他只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江溯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利落地冲洗、擦拭。

水龙头哗哗作响,蒸腾起温热的水汽,模糊了男人部分冷硬的轮廓。

有时,江溯会突然开口,说一些与康复或家务完全无关的话。

“楼下便利店新来了只三花猫,很胖,喜欢蹲在收银机旁边。”

江溯一边擦盘子,一边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是吗?”

林竞来了兴趣,“明天去看看。”

“公园湖边的柳树,好像比去年这个时候绿得早。”

江溯将擦干的盘子放进碗柜,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可能今年暖和。”

林竞附和着,心里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关于季节更替的闲聊,而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

他们开始一起在周末的上午,去稍远些的市民公园。

林兢走得慢,江溯就放慢脚步,两人沿着湖边步道,看退休的老人们下棋、唱戏,看小孩子追着泡泡奔跑尖叫。

走累了,就在长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