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温度一触即分,却比戈壁夜空的星辰更灼人。
他们还去了很多地方。
在海边的小渔村住过,每天跟着退潮赶海,捡拾贝壳和小螃蟹;
在西南的古镇盘桓过,泡一壶清茶,就能在廊檐下消磨整个下午;
甚至去了一趟北欧,在漫长的极夜里,守着壁炉的火光,看窗外无声飘落的大雪。
旅途中,林兢的身体像一株被重新移栽到旷野的植物,缓慢而顽强地适应着。
右肩在提不算太重的行李时,已经很少再有错位的警报;
左膝在走长路后虽然还是会酸软,但休息一晚便能恢复大半。
那些曾经困扰他至深的、骨骼游移的尖锐痛楚和失控恐惧,渐渐变成了记忆深处一些模糊的、遥远的回声。
他不再需要每天进行那些精确到毫厘的复健训练。
取而代之的,是跟着江溯在陌生的城市里穿街走巷,
是在山野间随意漫步,是在海边迎着风奔跑(虽然跑不快也跑不久)。
他的身体,在这样松弛而多样的使用中,竟然找到了一种笨拙却稳定的、属于他自己的平衡。
当然,江溯的“专业”依旧无处不在。
他会根据行程和当地气候,提前准备好合适的护具和贴剂;
会在林竞走路姿势稍有不对时,出声提醒;
会在林兢偶尔因为玩得忘形而隐隐感觉旧伤不适时,用他熟稔的手法,为他做简单的放松和梳理。
但那已经不再是医生对患者的治疗,而更像是一种……
伴侣间自然而然的照拂和守护。
又是一年春天。
他们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小区公寓。
茉莉花又开了,清香依旧。
绿萝的藤蔓已经垂到了地板,生机勃勃。
阳光很好的周末上午,两人在阳台吃早餐。
林兢用左手熟练地剥着水煮蛋——动作流畅,蛋壳剥得干净利落。
江溯在看手机,似乎在处理“溯光”那边发来的最后一点需要他确认的文件。
林竞剥好蛋,没有自己吃,而是很自然地,将光滑的蛋白递到了江溯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