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能量循环,没有灵光流转,只有最原始、最基础的生理反应,
以及那熟悉的、源自错位本身的、沉闷而持续的钝痛。
还有另一种感觉。
冰冷刺骨的泥水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稀薄、阴寒、死寂的“气息”,正透过他破损的皮肤,一丝丝地渗入体内。
这种气息与他之前接触过的天地灵气、魔气、甚至地脉怨气都截然不同。
它更沉,更浊,带着一种万物终焉的腐朽与停滞感。
这气息一进入体内,并未像其他能量那样试图融入循环(循环已毁),也没有引发剧烈的排斥。
它只是悄然沉淀下来,附着在那些因绝灵针而破损、
枯萎的经脉窍穴碎片上,附着在那些错位脏器的表面,甚至……
开始与那残存的、源自逆脉本身的微弱生命力产生某种诡异的交融。
这不是修复,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浸染。
林景的意识开始模糊,缺氧和重伤正在夺走他最后的神智。
他知道,自己大概就要死在这里了,死在这片陌生的、充满迷雾的沼泽里,
尸体慢慢腐烂,或者成为什么沼底怪物的食物。
真可笑,穿越一场,受尽折磨,刚刚窥见一丝不同可能,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终结了。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那股渗入体内的阴寒死寂气息,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他残破的身体,他那因绝灵针而“空”了的丹田、膻中、眉心,
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本能的“渴求”。
不是对灵气的渴求,而是对那种阴寒死寂气息的渴求!
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终于等来了虽然污浊,却能勉强浸润的泥水。
他的身体,自发地开始吸收、容纳周围沼泽中那稀薄的阴寒死气!
这并非修炼,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是这具濒死躯体在绝境中最后的、扭曲的自救。
更多的阴寒死气涌入,速度越来越快。
它们填补着“绝灵针”造成的空洞,浸润着枯萎的经脉,包裹着错位的脏器。
林景感觉身体的剧痛似乎在减轻,但那并非好转的舒适,而是一种逐渐麻木、失去知觉的冰冷。
他的心跳,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间隔长得令人心慌。
血液的流动仿佛也迟缓下来,带着一丝凝滞感。
皮肤在冰冷的泥水和死气的双重浸染下,开始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僵硬。
呼吸……几乎停止了。
肺部不再需要氧气,或者,身体已经不再需要常规的呼吸。
一种深沉、黑暗、冰冷的“平静”,取代了濒死的痛苦和恐惧。
林景最后的意识碎片,像风中残烛般摇曳。
他“看到”自己缓缓沉向沼泽更深处,那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淤泥。
一些滑腻的水草缠绕上来,几条形态古怪、眼睛退化的盲鱼好奇地触碰他冰冷的躯体,又迅速游开。
然后,他触碰到了实地——沼底的淤泥。
就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