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该用“它”了)在沼泽中跋涉了很久。
时间失去意义,只有本能驱动着这具冰冷沉重的躯体,朝着感知中“生气”与死气交织的方向挪动。
周围的雾气渐渐稀薄,沼泽的泥泞被坚实的、覆盖着黑色苔藓的土地取代。
空气中那股甜腥的毒瘴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干燥、更凛冽的腐朽气息,像是陈年的木头混合着骨粉的味道。
脚下的触感也变了。
不再是软烂的淤泥,而是坚硬、粗糙,有时会发出轻微碎裂声的东西。
它灰白的眼睛向下“看”去,视野依旧模糊,但能分辨出脚下不再是泥土,而是一种灰白的、形状不规则的……骨头碎片。
越往前走,脚下的骨片越多,越完整。
断裂的肋骨,碎裂的颅骨,粗大的腿骨……它们杂乱无章地铺满了地面,在朦胧的雾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最终,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出现在它面前。
那是一片“森林”。
由无数巨大、惨白的骨骸构成的森林。
粗壮如立柱的脊椎骨直插灰蒙蒙的天空,顶端分出枝桠般的肋骨;
巨大的、布满空洞的颅骨堆叠成小丘,黑洞洞的眼眶无声地凝视着来者;
各种长骨、短骨、形状古怪的骨片,或倚或靠,或斜插在地,
形成了错综复杂的骨架迷宫。
雾气在这些骨林间缭绕穿梭,更添几分诡异与死寂。
这里的死气浓郁得几乎凝结成实质,阴寒刺骨,
却诡异地让它体内那三个冰冷的死气漩涡运转得更加顺畅,僵硬的肢体似乎也略微“灵活”了一丝。
而那些稀薄的、从骨林深处零星飘散出的“生气”,则像黑暗中的萤火,吸引着它。
它踏入骨林。
脚下的碎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骨林深处,似乎有更幽深的阴影在蠕动,伴随着极其轻微、仿佛骨骼摩擦的“沙沙”声。
它浑然未觉,或者说,那残存的、微弱的意识碎片,已不足以做出“警惕”的判断。
它只是循着本能,朝着生气稍浓的方向,僵硬地前行。
深入骨林百余丈,周围的光线更加暗淡。
高大的骨架投下扭曲的阴影,雾气被骨架切割成缕缕灰丝。
突然,斜刺里一道灰影猛地扑出!
速度快得与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
那是一只形态怪异的“东西”。
整体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大型猎犬,但它的“肌肉”纹理分明,却是由灰白色的、致密的骨质纤维构成!
双眼的位置燃烧着两豆幽绿色的磷火,张开的大口中是密密麻麻、尖锐的骨牙。
它扑击无声,只有骨骼破风的微弱嘶响。
这赫然是一只“骨魈”,一种在阴煞死地中诞生、以骨骸为躯、吞噬阴气与误入者生魂的邪物!
骨魈的扑击精准而致命,直取它的咽喉!
生死关头(虽然它已介于生死之间),那具被死气重塑的身体,竟爆发出了远超它此刻僵拙状态的反应!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完全是某种刻入这具改造后躯体本能的应对——
它那乌黑坚硬的右手,以一种略显古怪、但极其迅捷的角度向上挥出,
五指如钩,不闪不避,径直抓向骨魈的颈骨!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骨魈的扑击被硬生生截停!
它那骨质纤维构成的颈骨,被五根乌黑的手指牢牢扣住,指力之强,竟让坚硬的骨纤维出现了裂痕!
骨魈幽绿的磷火眼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愕然。
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猎物”——没有鲜活的血肉气息,
没有惊慌失措的反应,只有一股冰冷、沉凝、甚至隐隐压制它的死气!
而且,这“猎物”的力量和速度,完全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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