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继续说着,像是忏悔,又像是解释。
“但在渡过阴魂涧时,我们遭遇了罕见的‘煞潮’和一头元婴期的阴煞妖灵……
我拼命将你送到对岸,自己却被卷入煞潮深处,身受重伤,勉强爬到这里布阵疗伤……我以为你已经……”
他声音哽住,没有再说下去。
许久,林景缓缓转过身。
灰白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叶知秋。
那眼神里,没有因为听到“解释”而产生丝毫动摇或理解。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冻彻灵魂的黑暗。
然后,他抬起乌黑的手指,指了指叶知秋,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
接着,手臂僵硬地划了一个圈,指向周围浓雾笼罩的未知区域。
意思简单而明确:你,留在这里。
我,去周围。
不是商量,是命令。
来自这具行尸之躯的、冰冷霸道的命令。
叶知秋读懂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没有反抗的资本,而林景(或者说,控制这具身体的某种意志)
似乎暂时不打算杀他,甚至还提供了一点脆弱的“保护”。
林景不再多言,转身,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入了侧方的浓雾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叶知秋独自留在原地,靠着岩石,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丝丝灵力,以及经脉中残留的、属于林景的冰冷死气。
他环顾四周,暗绿色的雾气缓缓流动,死寂无声。
他知道,林景是去“狩猎”了。
为了变强,也为了获取维持这具身体活动的“能量”。
而他,成了这具拥有林景外貌和残存记忆、被死气驱动的可怕存在的……囚徒?
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同伴”?
叶知秋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污迹和血迹的手。
“对不起,林景……”
极轻的低语,消散在浓雾里。
“但我必须……带你回去。”
“无论你现在变成了什么。”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开始全力运转功法,争分夺秒地恢复实力。
在这危机四伏的迷雾泽深处,他需要力量。
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带回那个迷失在生死之间的逆脉者。
雾,更浓了。
远处,隐约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以及邪物临死前的无声尖啸。
狩猎,已经开始。
........
叶知秋不知道林景离开了多久。
在这片暗绿色浓雾笼罩、不见天日的死地,时间感变得极其模糊。
他只能依据体内灵力恢复的速度,以及那深入骨髓的阴寒,大致估算。
伤势太重了。
阴魂涧的蚀魂阴煞虽被林景霸道的死气强行驱散,但对其经脉脏腑造成的损伤是实实在在的。
更麻烦的是,林景灌入他体内的那股死气,并未完全收回,
而是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几处主要经脉节点,
与他自身的木属性灵力隐隐对峙,不断消耗着他恢复出的每一分力量。
他必须分出至少三成心神,小心翼翼地约束、引导、尝试化解这些外来的死气,防止它们进一步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