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于谦继续致力于边防建设与朝政整顿,他改革军制,充实边备,选拔贤能,严惩贪腐,使得国家逐渐从战乱中恢复生机。
即便明代宗朱祁钰意图废黜英宗之子朱见深的太子之位,改立自己的儿子,于谦虽无力阻止,但始终坚守本心,从未因皇权更迭而动摇对大明的忠诚。
他甚至在瓦剌有意归还英宗时,以“天位已定,宁复有他”的劝说打消了代宗的疑虑,为迎回英宗铺平了道路。
然而,这份力挽狂澜的功绩与刚正不阿的品格,却为他埋下了杀身之祸。
景泰八年,明代宗病重,石亨、徐有贞等人为谋求私利,发动“夺门之变”,拥立被软禁在南宫的英宗复辟。
复位后的朱祁镇,既出于清算景泰朝旧臣以稳固权力的政治需求,也因于谦的存在时时提醒着自己“土木之变”的耻辱,更在石亨等人“不杀于谦,此举为无名”的怂恿下,决意除掉这位忠臣。
彼时,于谦已拟好奏疏,恳请代宗复立朱见深为太子,只因天色已晚尚未呈上,若政变晚发一日,他或许便能躲过劫难。
但历史没有如果。当他如往常一般整肃朝服上朝时,等待他的却是冰冷的镣铐。
尽管天下皆知其冤,尽管他的功绩足以彪炳史册,最终还是被以“谋逆”的罪名处死。
刑场上,百姓夹道痛哭,争相为他送行。据说,奉命抄家的锦衣卫百户带着属下赶到于谦府前时,先就愣了神——这位当朝少保、兵部尚书的私宅,竟是三间正屋的二进小院,院墙斑驳,屋舍简陋得连遮风挡雨都显勉强,与他“救大明于倾覆”的功绩格格不入 。
“仔细搜,一品大员的家,不可能没值钱东西!”百户压下疑虑下令。可半个时辰过去,兵士们翻遍全屋,只搜出几箱旧书、几件磨得发白的衣裳,连像样的家具都找不出一件。百户怒了,喝令“掘地三尺”,却仍一无所获。就在众人沮丧之际,有人发现后院一间紧锁的小屋,顿时燃起希望:“定是藏金银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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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一撞即开,火光涌入的刹那,所有人都哑了声。屋里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宝,唯有案板上静静放着两样东西——一件叠得齐整的蟒袍,一柄装在鞘中的宝剑,灰尘落满表面,却掩不住织物的精致与铁器的寒光。百户心头一震,他认得,这是北京保卫战后,代宗朱祁钰亲赐于谦的赏赐,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可于谦竟从未穿戴,反倒锁在密室里蒙尘 。
“大人……”一名年轻锦衣卫的哽咽声打破沉默。众人看着眼前的蟒袍宝剑,再想起于谦一生清廉自守,拒绝代宗赏赐的华宅珠宝,常年“绳床不伸,蚊帐蒙尘”;想起他在刑场上,百姓夹道痛哭、天地阴云密布的异象,眼眶无不发红。百户喉头滚动,对着密室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挥挥手:“撤。”
出了府门,望着于谦家属扶着门框落泪的身影,这群见惯了官场奢靡的锦衣卫,心里像堵了块石头。百户咬咬牙,从怀中摸出碎银,率先递过去:“于少保是忠臣,我等虽奉命行事,却也敬他风骨。这点钱,权当给家人买口吃食。”其他兵士纷纷效仿,你凑一两,我掏五钱,将凑起的银子塞到于谦之子于冕手中。
银子虽薄,却映着这群铁血卫士的愧疚与敬意。他们搜遍了忠臣的家,没找到半分赃款,却在一间密室里,看清了何为“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赤诚。
就连刽子手在杀害于谦之后,都羞愧到自杀。
这位一生以“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自勉的忠臣,终究以生命践行了自己的誓言。
多年后,英宗之子宪宗即位,为于谦平反昭雪,追赠谥号“忠肃”。而西湖之畔的于谦墓,与岳飞墓、张煌言墓并称为“西湖三杰”,千年来始终见证着他“忠心义烈,与日月争光”的千古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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