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御书房内吵作一团，支持新法与反对新法的大臣各执一词，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御座前。
往日里，赵顼总会被这般争执搅得心烦意乱，时而犹豫妥协，可今日，他却异常平静，只定定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案沿。
“弱宋……完颜构……”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后世对大宋的鄙夷，孙儿被敌人冠以的屈辱名号，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顺着脊椎往上爬，烧得他心口发疼。
他忽然想起，宋安宁从未提过他变法的结局，难不成……在那个历史里，他终究是没能坚持下去，才让大宋一步步滑向了深渊？
“够了！”赵顼猛地一拍案，厉声喝止了争吵。御书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大臣都惊愕地看向他。
只见这位帝王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朕意已决，新法，必须加速推行！”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字字千钧，“朕不想后世提起大宋，只知是‘弱宋’；不想朕的孙儿，被敌人冠以那般屈辱的名号；更不想亲眼看着靖康之耻落在儿孙头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司马光等人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或许……在宋安宁说的那个历史里，朕就是因为顾及太多，犹豫太多，才让变法半途而废，才让大宋一步步走向了覆灭！这一次，朕绝不重蹈覆辙！”
“凡阻碍新法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赵顼的声音掷地有声，“王相公，新法之事，朕全托付给你，所需人力、物力，朕无有不允，哪怕举国非议，朕也陪你扛着！”
王安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重重躬身叩首：“臣，必不辱使命！”
反对新法的大臣们面如死灰，却见官家神色决绝，无半分转圜余地，只得垂首不语。
文彦博看着赵顼孤绝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位帝王，终究是被后世的浩劫与屈辱，逼得没了退路。
赵顼重新走回御座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头翻涌不休。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力排众议推行新法，能否改变后世的命运，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拼尽全力——这一次，他要守住大宋，守住儿孙，再也不让“弱宋”的骂名，再也不让“完颜构”的屈辱，落在宋家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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