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默像宫门外的夜色,深不见底,让他既不甘,又隐隐发慌。
他想起扶苏。想起那道假圣旨,想起儿子垂首受死的样子。
恨铁不成钢的火在他胸口烧,却又找不到出口。
他不是要儿子学李世民、朱棣的狠,他只是要一个能守住基业的人——一个懂得“守”字比“打”字更难的君主。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错在只教会了天下如何“统一”,却没教会继承者如何“延续”。
他又看向那些评论:“罪在当代,功在千秋”。这八个字像一把秤,压在他心上。他知道自己好急、好刚,知道刑罚重、徭役苦,知道史册会记下他的峻刻。
可他仍想争辩一句:乱世要用重典,初创要用力夯。他修的不是一座宫殿,是一整套帝国的操作系统;汉写的是华章,他写的是内核。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青铜灯盏随之微颤。羡慕吗?有一点。羡慕汉朝能把接力棒稳稳传下去,羡慕他们被后世以“民族”之名铭记。
可羡慕很快就被骄傲覆盖——秦的分量,不在口号,在地基。他打下去的桩,后世所有大一统都得踩着走。
他缓缓吸气,目光从光屏收回,落回殿内的暗影。
他不盼后人只说秦的好,他只盼后人别只说汉的好。
酒过三巡,光屏又亮。刘邦眯眼一扫,笑得拍案:“好家伙!霍去病十八岁封侯,二十一岁封狼居胥?”
萧何凑近看了眼,抬眉道:“封狼居胥,是在匈奴的狼居胥山祭天封禅吗?”
刘邦嗓门一提,“在人家老巢祭天,那是把刀架到心口上再敲鼓!这才叫‘打服’!”
周勃粗声附和:“痛快!这等军功,真是长我汉军志气!”
灌婴笑道:“陛下,后世把这当成武将最高荣誉,我汉家的名声就这么立住了。”
陈平抬手指向光屏:“陛下,这卫青也着实厉害!七战七捷,硬是把匈奴的气焰压了下去,堪称我汉家武将的表率!”
刘邦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点头道:“说得好!”
他目光扫过众臣,举杯又饮了一口,兴致正酣时,视线却又落回光屏上关于汉宣帝的议论。
刚才的畅快渐渐淡了几分,眉头轻轻蹙起。
“汉宣帝这小子,确实有本事。”刘邦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打匈奴能服其心,还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比朕当年见过的不少诸侯都强。”
可转念一想,光屏里那句“立了个不好的儿子,断送了西汉江山”像根细刺,扎在他心上。
他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惋惜,暗自思忖:“可惜啊,选继承人这事儿没办妥。若是能立个贤明的,西汉说不定还能再辉煌几十年,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他瞥了眼身边的太子刘盈,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警醒——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选对能守江山的人,比打下江山还重要。
萧何见他神色微动,轻声问道:“陛下,怎么了?”
刘邦回过神,摇了摇头,重新扬起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后世子孙既有青儿、去病这等猛将,又有贤明君主,真是我汉家的福气!来,再敬我大汉一杯!”
“敬大汉!”众臣齐声响应,酒盏碰撞的清脆声响,又将殿内的欢腾气氛推了上去。
喜欢万朝老祖宗围观我的养娃日常请大家收藏:万朝老祖宗围观我的养娃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