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脚踹向身旁的案几，案上的笔墨纸砚尽数翻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殿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八年的战乱，我大唐要流多少血，死多少百姓！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多少将士埋骨沙场、魂归无依！李隆基！你这个昏君！”
他指着光屏，字字泣血，怒斥声震耳欲聋，“若非你宠信奸佞、荒废朝政、自毁长城，怎会酿成这般大祸！八年战乱，我大唐积攒的盛世根基，岂不是要被你毁于一旦！”
话音刚落，光屏上又浮现出安史之乱带给大唐的沉重损失：人口锐减过半，良田荒芜无数，府库空虚，藩镇割据隐患渐生，昔日盛世繁华不复存在，国力自此由盛转衰。
李世民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记载，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怒火攻心之下，一口闷气堵在喉头，险些咳出血来。
他死死咬着牙，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眼底满是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痛惜，口中不断咒骂着：“昏君！无能之辈！你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大唐百姓，愧对这万里江山！是你，是你亲手毁了朕创下的盛世，毁了大唐的未来！这般罪责，你万死难辞！”
长孙皇后一直静立在旁，见他情绪激动至此，满脸皆是痛心与焦灼，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扶住他颤抖的身躯，掌心覆上他冰凉的手背，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声劝慰。
“二郎，莫要这般动气，仔细伤了身子。”她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帮他平复翻涌的气血，目光满是怜惜，“事已至此，再多斥责也无济于事。李隆基昏聩，酿成大错，可大唐并未覆灭，后续尚有子孙竭力补救。你这般气急攻心，反倒会伤了自己，若列祖列宗见你如此，怕是也会忧心。”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和，字字句句都透着安抚的力量：“你一生戎马，创下大唐盛世，被后人称为古明君。如今虽见后世乱象痛心疾首，却也需保重自身。过往种种，非你所能掌控，莫要将他人的过错揽在心头，徒增烦恼。放宽心些，保重龙体，才是当下要紧之事。”
她轻轻握着他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暖，试图用自己的温柔，驱散他心中的怒火与痛惜，让他稍稍平复心绪。
光屏上香积寺的厮杀尚未落幕，安禄山、史思明被亲子弑杀的狠厉，八年战乱的漫长煎熬，还有大唐由盛转衰的累累伤痕，字字句句、帧帧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隆基的眼底、烙进他的心底。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又被无尽的冰寒灌满，先前马嵬坡的屈辱与痛悔，此刻尽数被更深沉的恐惧、绝望与无地自容包裹，连指尖的颤抖都带着脱力的绵软。
他死死盯着“八年战乱”“人口锐减过半”“藩镇割据”的字句，瞳孔放大到极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
“八……八年？”他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极致的茫然，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跌坐在龙椅上，往日里挺拔的脊背此刻佝偻得不成样子，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抠进了木质的纹路里，留下深深的指痕。
香积寺两军厮杀的画面还在眼前流转，那些身着大唐甲胄的将士相互屠戮，鲜血浸染疆场的惨状，让他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是朕……是朕害了他们……”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布满惊骇与悔恨的脸颊滑落，砸在龙袍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
“若不是朕宠信杨国忠，若不是朕枉杀忠良、逼败大军，怎会让大唐将士自相残杀，怎会让百姓陷入八年战乱，流离失所……”
他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声响在殿中回荡，脸颊瞬间泛起红肿。
“昏君！朕就是个昏君！”他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眼底满是自我厌弃的疯狂，“列祖列宗创下的基业，朕亲手毁了！盛世大唐，毁在朕的手里！人口减半，良田荒芜，藩镇割据……朕对得起谁！对得起高祖太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安禄山、史思明被亲子所杀的画面闪过，他却没有半分快意，只觉得满心寒凉。
连乱臣贼子都落得父子相残的下场，这八年战乱，究竟让大唐蒙承了多少苦难，让天下人承受了多少煎熬？
他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些埋骨沙场的将士，那些荒芜的良田，那些空虚的府库，每一幕都像一把尖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血腥味灌满口腔，也无法压制心底翻涌的绝望与悔恨。
往日里意气风发、开创开元盛世的帝王意气，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一个被未来惨状吓破胆、被自我罪责压垮的可怜人。
他蜷缩在椅子上，双肩剧烈颤抖，泪水混着嘴角的鲜血滑落，满心都是无尽的恐慌与愧疚。
“不……不能这样……绝不能这样……”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尽管眼眶通红、神色狼狈，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朕还有机会，朕一定能改变这一切！杨国忠……朕必除之！忠良贤臣，朕必信之！兵权吏治，朕必慎之！”
他抬手擦干脸上的泪与血，目光死死锁在光屏上，一字一句地在心底起誓，“朕绝不会让八年战乱降临，绝不会让大唐由盛转衰，绝不会做那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百姓的昏君！朕定要守住这盛世，守住这万里江山！”
武惠妃立在一旁，看着他从崩溃绝望到重燃斗志的模样，眼底的复杂更甚。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声音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真切的期许：“陛下既有此心，便是大唐之幸。往后只需坚守本心，亲贤远佞，勤勉理政，定能扭转乾坤，护大唐长治久安。”
李隆基闻言，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坚定，重重颔首，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敬畏，对江山的责任，更有绝不重蹈覆辙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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