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
咸阳宫的早朝,今日全然没了往日的肃穆规整。
小光屏里宋安宁与欧燕的对话,字字句句都像石子投进了众臣的心湖,激起千层浪。当「三代以内血亲不得通婚」的说法被摆到明面上时,朝堂瞬间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派,争辩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隗状气得胡须乱颤,出列躬身时朝服的玉带都在微微抖动。
他抬手指着光屏,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懑:「表亲通婚,自古便是我大秦乡野乃至士族间的寻常事!何为表亲?姑舅之子女,姨姨之血脉,看似沾亲,实则根本不是血亲,哪里来的什么血缘牵连?」
他身后立刻站出几位老臣,纷纷附议。
「隗丞相所言极是!」廷尉李斯的副手向前一步,拱手高声道,「臣宗族之中,表亲通婚者十数对,生下的子嗣皆是身强体健,或入仕或务农,从未有过痴傻畸形之说!后世之言,空口无凭,岂能因一人之语,便废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就是!」一位须发皆白的宗正寺官员捋着胡子,语气笃定,「血脉相融,亲上加亲,方能稳固宗族!若连表亲都不能通婚,岂不是要让天下适龄男女,皆要舍近求远,乱了婚配的章法?」
这一派的话音刚落,另一侧的蒙恬便跨步出列,他昨日刚把刘邦项羽抓回来,今日就迫不及待的来上早朝,他眉眼间凝着沉肃,目光扫过众臣,声音掷地有声:「诸位莫要被眼前的安稳蒙蔽了双眼!后世之言,句句皆有佐证!方才光屏之中,那老妇与表兄成婚,长子康健,孙儿却痴傻难立,这便是铁证!」
蒙毅紧随其后出列,补充道:「诸位不妨扪心自问,宗族之中,可曾有过子嗣夭折、生来残缺之事?或是孩童长至几岁,仍口齿不清、步履歪斜?从前只道是天命不济,或是母体虚弱,今日听了后世的说法,难道还不警醒吗?那些潜藏在血脉里的隐患,不是没有,只是未曾爆发!」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不少大臣脸色发白。
不少人低头沉吟,眉头紧锁——是啊,谁家没有过一两个早夭的孩儿,或是生来便带了缺憾的幼子?从前只当是命数,如今想来,竟隐隐透着几分后怕。
「蒙将军所言有理!」御史大夫冯劫出列,声音沉稳,「后世明言,此乃概率之祸,非人人皆有,却足以毁了一个家庭!那国外王朝,因近亲通婚而覆灭,这般前车之鉴,岂能视而不见?」
朝堂之上,争辩声渐渐弱了下去。
原本坚持表亲可通婚的大臣,此刻也都缄默不语,脸上满是犹豫。
嬴政高坐于龙椅之上,自始至终都未曾言语。
他指尖轻叩着龙椅的扶手,目光沉沉地扫过殿中众臣,又落回那小光屏上——光屏里,宋安宁望着那对祖孙的背影,满脸的沉重与惋惜。
直到殿内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帝王的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响彻整个朝堂:
「传朕旨意——」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不容置喙。
「自今日起,大秦境内,三代以内血亲,一律不得通婚!凡有违令者,杖责五十,婚配作废!」
这话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隗状还想上前争辩,却被嬴政抬手止住。
「已成婚者,不必强逼拆散。」嬴政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愿和离者,官府予以文书,听其自便;不愿和离者,亦不再追究,但需谨记,往后子孙,绝不可再行此等婚配!」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殿中每一张脸:「朕要的,是大秦的千秋万代,是子民的生生不息!血脉之祸,隐于无形,今日若不严令禁止,他日,我大秦岂不是要步那国外王朝的后尘?」
「陛下圣明!」
蒙恬率先单膝跪地,高声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