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呢喃着小光屏道士对李世民的批语;“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这般僭越的话,也敢在李氏别馆的庭院里堂而皇之地说?李渊那厮,还敢留着这孩子的性命!杨坚喉间溢出一声冷哼。
光屏流转,画面倏然跳到雁门关。当看到十六岁的李世民站在城头,侃侃而谈布设疑兵之计时,杨坚的目光一凝,同样是少年,同样是帝王之子,李世民能在数十万突厥铁骑的重围外,以一招虚张声势解雁门之困,眼底的锋芒,是能刺破乱世迷雾的锐利。可他的杨广呢?
他给杨广留下的,是何等厚实的家底——结束南北朝数百年分裂,一统天下;创三省六部制,定科举之法;府库充盈,粟米堆积如山,足够支撑数十年之用。
可就是这样一个锦绣江山,竟被他的好儿子,奢靡无度,一点点掏空,一点点碾碎。民怨沸腾,烽烟四起,偌大的隋王朝,竟成了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连一个少年都能窥见它骨子里的腐朽。
杨坚看着看着,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偏过头重重咳嗽了几声,杨坚的咳嗽声越来越重,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炭,灼得他喉头发腥,眼前阵阵发黑。
一只温软的手轻轻覆上他的脊背,带着熟悉的兰芷香,一下下缓缓摩挲着。
独孤迦罗凑近他,声音柔得像江南的春水,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那罗 延,莫要动气,仔细伤了龙体。”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顺着他紧绷的肩胛慢慢往下捋,试图抚平那层因怒意而凸起的薄茧。
杨坚偏过头,咳得缓了些,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依旧很重,指节泛着青白:“杨广那厮……近来如何了?”
独孤迦罗垂眸,长长的睫羽掩去眼底的复杂,声音轻缓:“自那日小光屏显露出他挥霍国祚、让大隋二世而亡的结局后,便一直幽禁在偏殿里。平日里除了读书,便是抄录佛经,倒也算安分。”
“安分?”杨坚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寒意,“不过是知道了结局,不敢再造次罢了!”他胸口的郁气翻涌得更厉害,“关着也无用,朕瞧着心烦。传朕旨意,废了他的太子封号,贬为庶民,逐出皇宫,永世不得回京!”
独孤迦罗闻言,睫毛颤了颤,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太懂杨坚此刻的心情了,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心血被疼爱的儿子碾碎的绝望与愤懑,再多的劝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香炉里的檀香,还在滋滋地燃着。
“倒是杨勇,”独孤迦罗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开口,“近来倒是乖顺了不少,每日都来给臣妾请安,言语间也多了些沉稳,不复往日那般骄纵。”
“乖顺?”杨坚又是一声冷哼,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他能不乖顺吗?小光屏里早就显了,他的太子之位,是被朕亲手废掉的!如今知晓了前因后果,便是装,也得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来!”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失望几乎要凝成冰,“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一个骄奢淫逸,把江山败得精光;一个懦弱无能,连自己的太子之位都守不住!”
他看向光屏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李世民正站在雁门城头,衣袂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的光芒比天边的旭日还要耀眼。
“你看看人家李世民!”杨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喑哑,“十六岁便能临危献计,解天子之困!再看看那朱棣,仅凭八百亲兵,便能靖难夺位,开创永乐盛世!他们的皇位,来得是铁血,是谋逆,可那又如何?他们能治国,能安邦,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能让江山万代千秋!”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独孤迦罗连忙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胸口。
杨坚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盯着光屏上的一行小字——隋文帝开皇十七年十二月戊午,李世民生于岐州武功县李氏别馆。
他的指尖,缓缓抚过冰凉的案几,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伽罗,你记好了这个日子。”
独孤迦罗一怔,抬眸看向他。
“开皇十七年,十二月戊午。”杨坚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铁,“待那窦氏生下李世民,便派人去把这孩子抱进宫来。朕要亲自教导他,将他培养成大隋的储君!”
他顿了顿,眼底的执念化作一片灼人的火光:“朕的大隋,不能亡!哪怕……哪怕皇位上坐的,不是杨家的子孙,也好过被杨广那厮,败得一干二净!”
独孤迦罗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头微微一酸,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只要大隋的江山能延续下去,只要不在二世而亡,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喜欢万朝老祖宗围观我的养娃日常请大家收藏:万朝老祖宗围观我的养娃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