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目光饶有兴致地黏在光屏上。待看到高适领兵平叛永王,竟与李白站到了对立面时,他忽然挑了挑眉,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声音粗粝而豪迈,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这三人,倒是真有意思!一个诗圣,一个诗仙,还有一个大唐独一份以军功封侯的诗人。偏偏封侯的要去平诗仙卷入的叛乱,这纠葛,可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热闹!”
说罢,他抬眼扫向阶下侍立的萧何、陈平、张良三人,朗声道:“你们三个,素来心思通透,来给朕说道说道——这高适,到底有没有帮过那李白?那李白最后可是实打实被流放夜郎了,若不是赶上大赦天下,怕是要老死在那蛮荒烟瘴之地。”
话音刚落,萧何率先出列,躬身拱手,语气沉稳持重:“陛下,臣以为,高适断不会公然相助。永王谋逆,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彼时高适身为淮南节度使,奉旨平叛,肩上扛的是江淮的安稳,是大唐的社稷。他若为李白求情,便是徇私枉法,不仅会毁了自己半生功业,更会动摇军心,累及万千将士。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明着出手。”
陈平闻言,轻笑一声,缓步上前:“萧相国所言极是,然世事无绝对。高适与李白、杜甫曾结伴同游,诗酒唱和,情谊深厚,岂是寻常泛泛之交可比?他虽不能公然为李白脱罪,却未必不会暗中周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譬如李白流放途中,高适可暗中传信给沿途官吏,嘱咐他们莫要苛待;或是待李白到了夜郎,暗中让人置些薄田陋室,让他能安稳度日。这些事做得隐秘,既不违国法,又全了兄弟情义,两全其美,也未尝不可。”
张良站在一旁,:“臣倒觉得,二者皆有可能。高适此人,既有‘万里觅封侯’的壮志,亦有‘莫愁前路无知己’的柔情。他身在朝堂,便需守朝堂的规矩;他心怀旧友,便会尽朋友的本分。或许他未曾出手,只因彼时局势太过凶险,一动不如一静;或许他早已暗中相助,只是那些隐情,未曾被史书落笔记载罢了。”
刘邦听着他们的话,大笑:“说得好!这世间之事,本就不是非黑即白。高适那小子,能文能武,重情重义,说不定还真就如陈平所言,暗中帮了李白一把!”
大唐。
待到光屏上的纠葛落定,李世民一声长叹逸出唇间,带着惋惜,带着不甘:“可惜啊……实在是可惜!”
身旁的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对视一眼,皆默然颔首。
李世民语气里满是痛惜:“一个是落笔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诗仙,胸有万丈豪情,腹藏锦绣乾坤;一个是笔锋蘸血泪、字字关苍生的诗圣,心怀黎民疾苦,眼观社稷兴衰;还有一个,是能仗剑走天涯、亦能上马定乾坤的渤海侯,文能赋诗抒怀,武能领兵平叛。这般三个人杰,竟都生在了李隆基那个由盛转衰的年代,空有一身才学抱负,却难有施展的余地,何其憾哉!”
他想起开元盛世的繁华,又想起安史之乱的狼烟,眉头紧紧蹙起:“李隆基早年,也曾是一代明君,开创开元盛世,何其壮哉!可晚年耽于享乐,宠信奸佞,疏远贤臣,才让这大好河山,沦落到这般地步。若是这三人能生在朕的贞观年间……”
说到这里,李世民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热切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李白被召入翰林,挥毫写下盛世华章,与魏征、房玄龄共论国事;杜甫任职州县,体察民生疾苦,为朝廷献上安民之策;高适则身披铠甲,领兵出征,北击突厥,西定西域,立下赫赫战功。
“若是生在贞观,李白何至于赐金放还,浪迹江湖?杜甫何至于半生漂泊,潦倒孤舟?高适何至于蹉跎半生,才得封侯?”李世民的声音愈发沉郁,“君明则臣贤,君昏则臣隐。李隆基荒废朝政,才让这般栋梁之才,或困于笔墨,或苦于战乱,或碍于时局,不得舒展其志!”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此三人皆有经天纬地之才,奈何生不逢时,空留憾事。”
李世民微微颔首,却依旧带着惋惜:“也罢,纵使生不逢时,他们也以各自的方式,在史册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诗仙的浪漫,诗圣的悲悯,渤海侯的豪情,终究是照亮了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