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应元年(762),高适接替严武,出任剑南西川节度使、成都尹,肩负起镇守西南边陲的重任。彼时的西南,吐蕃虎视眈眈,时常侵扰边境,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局势十分严峻。
高适到任后,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加紧操练兵马,每日亲自到军营检阅将士;修缮关隘,加固城墙,在边境险要之地设置烽火台;积极构筑防御体系,制定联防联控的战术。他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将士们都愿为他效死力。
广德元年(763),吐蕃大军大举入侵,一路势如破竹,攻陷了陇右、河西诸州,竟直逼长安,攻陷了这座帝都。代宗仓皇出逃,大唐再次陷入危机。危急关头,高适临危不乱,率领西川守军,奋起阻击吐蕃。
他亲自坐镇边关,指挥将士们抵御吐蕃的进攻。尽管敌我兵力悬殊,松、维、保三州及西山诸州最终失守,但他率领的部队,死死牵制住了吐蕃的主力,使其无法继续东进,为朝廷调集援军、收复长安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他用自己的坚守,为风雨飘摇的大唐,守住了西南的门户。
广德二年(764),严武复任剑南节度使,高适奉召返回长安。入朝之后,他被任命为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更受封渤海县侯,食邑七百户。
站在长安的宫阙之下,回望半生漂泊,从落魄书生到封侯拜相,从江湖游子到封疆大吏,他终于实现了年少时“万里觅封侯”的人生理想。
永泰元年(765)正月二十三日,高适病逝于长安,享年约六十一岁。代宗感念他的功绩,追赠他为礼部尚书。
他的一生,是一部从失意到得志的逆袭史诗。他的诗,雄浑悲壮,《燕歌行》里“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的苍凉,道尽了边塞将士的艰辛与悲壮,堪称边塞诗的千古绝唱;《营州歌》中“虏酒千钟不醉人,胡儿十岁能骑马”的豪迈,描绘出边塞的独特风情,将边塞诗推向了新的高峰。
他的人,刚毅果敢,以笔为剑,以诗言志,最终在金戈铁马中,成就了封侯伟业,成为盛唐诗人中,仕途最显达的传奇。
他的故事,告诉后人:纵使出身寒微,纵使前路坎坷,只要心怀壮志,手握乾坤,便能在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光屏上的字迹落到“受封渤海县侯,食邑七百户”时,山间静了一瞬,随即被李白爽朗的赞叹声打破。
他一把揽住高适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晃散,眼底满是亮闪闪的钦佩:“达夫!好!好一个万里觅封侯!你这封侯拜相,可是实打实从沙场拼出来的,是护着百姓、守着国门挣来的!放眼整个大唐,能以诗人之身封侯的,独你一份!”
杜甫站在一旁,望着光屏上“死死牵制吐蕃主力,守住西南门户”的字句,眼中泛起温润的光,他缓步走上前,对着高适郑重拱手:“达夫兄,你这一生,当真不负少时壮志。平内乱,安民生,御外敌,你不仅是笔落风雷的诗人,更是撑起大唐半壁江山的柱石。这般功绩,足以名垂青史,让后世敬仰。”
被两人这般夸赞,高适黝黑的面庞泛起几分红意,他抬手挠了挠头,眼底却没有多少封侯的狂喜,反倒掠过一丝怅然。
他望着光屏上安史之乱、永王平叛的记载,又看向吐蕃入侵的字句,轻轻叹了口气,方才那份意气风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说的憾意。
“其实……”高适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复杂,“初看到封侯二字时,我是高兴的,毕竟这是我半生所求。可回过神来,却觉得这功名,来得太沉重了些。”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像是透过山岚望见了边关的狼烟,“我少时佩剑漫游燕赵,心里想的,从来都是策马出征,迎战外敌,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豪情。我想守的,是大唐的边境,是抵御胡人的铁蹄,而不是对着自家的城池挥剑,对着自家人用兵。”
“安史之乱是内乱,永王平叛也是骨肉相残。”高适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虽守住了江淮,稳住了西南,可这封侯的功绩里,沾着太多自家人的血。比起平内乱封侯,我更想的,是身披铠甲,站在边境的城墙上,对着吐蕃、对着突厥的大军,喊一声冲锋。”
这番话落进李白和杜甫耳中,两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相视一眼,都读懂了他话里的憾意。
李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郑重:“达夫,这不是你的错。乱世之中,身不由己。你能在这般局面下,护着百姓、守着疆土,已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杜甫也颔首附和,声音温和却坚定:“是啊。纵使不是你心中所愿,可你为大唐守住了安宁,为百姓撑起了生路,这份功德,比任何战功都要厚重。”
高适闻言,抬眼看向两人,眼底的怅然渐渐散去,他举起腰间的酒葫芦,对着两人晃了晃,唇边泛起一抹释然的笑:“罢了,不说这些憾事。来,喝酒!今日有二位知己在此,便值得痛饮三百杯!”
李白和杜甫相视一笑,齐齐举起酒葫芦,三只酒葫芦在空中相碰,清脆的声响伴着酒香,在山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