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查到的?!她从头到尾用的身份都是“梁笙”
怎么办?
杀了他?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窜起。以千梦诀的身手,趁他重伤未愈……一丝杀意在她眼底飞快掠过。但下一秒,另一个更沉重的念头压了下来——杀了当朝皇子?后果是什么?她和千梦诀,还有她寻找妹妹的最后希望,都将万劫不复!赵芳华、洛家、还有当初贪腐一案的幕后杀手……那些恨她入骨的人,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她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竹笛几乎要被捏碎。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危险,求生的本能却在权衡着利弊。
赵君无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那瞬间的杀意和挣扎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更加锐利,带着一种安抚却又强势的姿态:
“你不用紧张。”他声音放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我对你的过去没有兴趣!我只是想跟你合作而已!”
凉笙强迫自己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定定地看着赵君无,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合作什么?你说。”
见她终于松口,赵君无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很快被更深的算计取代。他扶着门框,慢慢站直了些,仿佛谈判需要更正式的姿态:
“刚才那首曲子,”他指了指凉笙手中的竹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欣赏,“曲谱,我要。”
“还有,那年柳州,”他顿了顿,眼神似乎陷入短暂的回忆,带着一丝玩味,“你念的那两句诗,‘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我要剩下的!完整的诗。”
凉笙心头又是一震。柳州……那是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被赵芳华设计,毁了脸,断了手脚……
赵君无没给她太多思考时间,继续抛出他的条件:“我拿到我的书坊,大量刊印出售。这曲子,这诗,还有……”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简陋的制药工具和几份写满奇怪符号的草稿,“你研究出来的那些效果奇特的药方——止血散、退热丸,甚至那些更‘特别’的,以后黑市也只能给我独家售卖。所得钱财,三七开,我七你三。”
他看着她骤然蹙起的眉头,不紧不慢地补充了最具诱惑力、也最具威胁的砝码:“我保护你的安全。阿笙,这么些年,你空有如此才情医术,却不敢靠此光明正大地赚钱,甚至连在黑市都小心翼翼,不就是因为没有靠山吗?一旦被人发现你有如此本事,你觉得你能活几天?”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凉笙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苍白虚弱的身体,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你保护我?赵君无,你现在的样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她指了指他胸口的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