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君无将写着《锦瑟》的诗稿和曲谱递给祭奴:“这个,老规矩,拿去处理。”祭奴伸手欲接。
“等等!”赵君无忽然又开口,在祭奴即将触碰到曲谱的瞬间,他闪电般出手,将那张写着《爱恨交加》曲谱的纸从祭奴手中抽了回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祭奴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但立刻垂首,恢复了一贯的恭谨沉默。
赵君无若无其事地将那张曲谱仔细折好,慢条斯理地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襟里,感受着纸张隔着布料传来的微凉触感。然后才挥挥手:“去吧。”
“是。”祭奴不再看那张被主子“截留”的曲谱,拿着《锦瑟》诗稿,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院子里的千梦诀刚劈完柴,正用袖子擦着额角的汗,恰好将赵君无截留曲谱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她本就对赵君无“欺负”凉笙积怨已久,在她看来,让凉笙动怒、费神、受刺激就是欺负,此刻见他竟连阿笙的曲谱都要私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将手中的柴刀往地上一插,大步走到赵君无面前,杏眼圆睁,带着明显的挑衅:“二殿下!你伤好了吗?要不……我们比划一下!”她早就想试试这位深藏不露的皇子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赵君无正将曲谱收好,闻言抬眸看向一脸不服气的千梦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朝着千梦诀的肩井穴方向凌空一点!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指风破空而出!
千梦诀只觉得肩头一麻,半边身体瞬间僵硬,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再也动弹不得!她心中大骇,这隔空点穴的功夫,简直神乎其技!就在身体僵直的刹那,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劈入她的脑海,她失声惊呼:“那晚是你……!”
赵君无看着她又惊又怒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点长辈看晚辈的无奈和调侃:“小丫头……菜就得练。不然……”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凉笙紧闭的房门,意有所指,“……怎么保护她?就你现在这功夫,对付个二流以下的江湖草莽还行,真碰到一流高手,不出二十招,你就得死翘翘了。”
千梦诀虽然气愤难平,但赵君无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得她瞬间清醒。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确实不堪一击。保护阿笙的誓言,不能只是一腔热血。巨大的挫败感和对力量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她咬着嘴唇,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坚毅取代。她努力转动唯一还能动的眼珠,看向赵君无,眼神复杂,却最终化为一丝恳求。
赵君无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随手又是一指,解开了千梦诀的穴道。
身体恢复自由的瞬间,千梦诀没有发怒,也没有退缩。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赵君无,郑重其事地拱手,深深一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恳切:“请二殿下指点!”为了阿笙,她愿意放下骄傲,向这个她并不完全信任的人求教。
赵君无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斗志和那份赤诚的守护之心,脸上的戏谑之色淡去了几分。他点了点头,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正色:“好说。保护她……某种意义上也是保护我的财产。谢倒不用了。”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调,“明日我让人给你送几本我收藏的武学孤本和前人绝学心得过来。能参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要加油哦。”最后那句鼓励,带着他惯有的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