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的门被敲响时,凉笙刚将新买的布料收好。千梦诀警惕地开门,见到门外捧着大盒小盒、笑容可掬的来福,以及他身后气度不凡的赵君夜,眉头微蹙:“找谁?”
“在下赵君夜,特来拜会梁大夫。”赵君夜笑容爽朗,态度温和,毫无皇子的架子。
千梦诀回头看向凉笙,见她微微颔首,才侧身将两人让进前厅。
凉笙已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皇子:“四皇子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可是身体不适?”她开门见山,语气疏离。
赵君夜自顾自地在下首找了张椅子坐下,姿态放松,笑容不减:“梁大夫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方才在绣衣坊,在下恰巧目睹了姑娘被我家那不懂事的表妹高明珠出言不逊。心中实在过意不去,特备薄礼,代她向姑娘赔个不是。家教不严,让姑娘受委屈了。”他示意来福将礼物奉上,态度诚恳。
凉笙扫了一眼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神色未动:“些许口角,殿下言重了。道歉不必,若无他事,还请殿下回吧。”她的逐客令下得直接而不客气。
赵君夜似乎对凉笙的冷淡毫不意外,也不着恼,反而笑得更加真诚:“梁大夫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下赵君夜,真心想与姑娘交个朋友。不论身份贵贱,只论投缘与否。”他目光坦荡地看着凉笙。
凉笙心中警铃微作。四皇子赵君夜,高贵妃之子,在朝中势力不小。他突然的亲近,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别有用心?她心思电转,面上却扯出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笑意:“四皇子殿下抬爱了。小女子梁笙,一介布衣,何德何能与殿下论交?若殿下不弃,日后在京城,还望殿下多多照拂便是。”她避开了“朋友”二字,只承认了这份“照拂”的关系,同时也报上了自己在此地用的化名。
“梁笙……”赵君夜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快得如同错觉,随即笑容依旧爽朗:“好!梁笙姑娘爽快!那日后我们便是相识了。姑娘是京城人士?”他看似随意地继续攀谈。
“祖籍柳州,城外小村。”凉笙答得滴水不漏。
“哦?柳州好地方。”赵君夜点点头,看了看天色,“梁姑娘,现在正是午膳时分,不知可否赏光,一同去一品楼用个便饭?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凉笙毫不犹豫地婉拒:“多谢殿下美意。只是我素来不喜人多嘈杂之地,且习惯在家中用些清淡小食。就不陪殿下前往了。”拒绝得干脆利落。
赵君夜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并未强求,爽快地起身:“既如此,那在下改日再来叨扰。梁姑娘好生休养。”他走到门口,又似想起什么,回头笑道,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亲昵:“对了,梁姑娘,以后再见,可别再‘四皇子’、‘殿下’的叫了,听着生分。叫我君夜便好。我叫你笙笙,如何?”不等凉笙回答,他已带着来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梁府。
凉笙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这个四皇子,热情得过分,自来熟得诡异。那句“笙笙”更是让她心头一跳。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仅仅是觉得她“有趣”?还是……察觉到了什么?要不要告诉赵君无?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下。赵君无行踪不明,且两人关系微妙,贸然联系未必是好事。她决定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