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院使!梁先生之才岂能局限于方寸医馆?当以文教天下为重!”
“项大人!音律小道,岂能与活人性命、传承国医相提并论?”
“祭酒大人此言差矣!礼乐乃国之大事,岂是‘小道’?!”
看着彦脸上露出一丝既好笑又深沉的复杂表情。他抬了抬手,声音沉稳地压下争执:“好了!三位爱卿拳拳为国之心,朕已知晓。然梁笙才学惊世,涉猎广博,确非一司一部所能局限。此事……”他目光扫过君无,“容后再议。宫宴继续,三位爱卿先请归座。梁神医也辛苦了,落座歇息吧。”
皇帝金口已开,木海天三人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叩首谢恩,悻悻然地退回座位,只是看向凉笙的目光依旧灼热无比。
凉笙微微松了口气,躬身行礼,退回自己的角落座位。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今夜最大的难关,似乎已经过去了。她赌对了,天启帝需要她这个“活招牌”来彰显东辰的文治昌明。
然而,风波并未完全平息。
一直沉默观察的云镶珩再次起身。他脸上的阴沉已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又带着几分无奈与执拗的表情,对着天启帝深深一揖:“尊敬的天启皇帝陛下,梁先生惊才绝艳,镶珩仰慕之心更甚。虽知先生……心有所属,”他说到这里,目光如刀般剜了赵君无一眼,语气带着苦涩却又无比坚定,“然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镶珩对梁先生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恳请陛下成全镶珩一片痴心!西远愿以重礼相聘,永结两国盟好!” 他将个人情意与国家邦交巧妙地捆绑在了一起。
天启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怎么可能让云镶珩娶走梁笙?此女的价值,远非一个和亲侧妃可比!她是东辰文华鼎盛的象征,是提升国威的利器!他目光转向赵君无,带着明显的暗示。
赵君无接收到自家老头子投来的目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脸上挂着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懒散笑容,甚至还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云太子这话说的……刚才没听清梁先生对本皇子的‘情深意重’吗?”他故意把“情深意重”四个字咬得极重,目光戏谑地扫过凉笙瞬间僵硬的侧脸,“她连死都想跟本皇子在一起呢,‘但求同归土’啊!啧啧,这份情意,感天动地!云太子这般风度翩翩的人物,总不会……想强人所难,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吧?” 他直接把凉笙诗中那句“岂料鸳鸯棒”的锅扣在了云镶珩头上。
凉笙坐在角落,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怪自己!关键时候脑子里怎么就只剩下那首诗了!这下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只能强作镇定,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云镶珩被赵君无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噎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凉笙那副“默认”的姿态,又看看赵君无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一股暴戾的杀意在心头疯狂翻涌。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和一丝无可奈何的颓然:
“好!好一个‘情深意重’!好一个‘但求同归土’!” 他目光如淬毒的冰棱,狠狠钉在赵君无脸上,“二殿下果然……好手段!镶珩……佩服!”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既如此,那便……各凭本事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对着天启帝草草一揖,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席位,重重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他知道,今夜他输了。输在低估了梁笙(凉笙)的胆识与才华,更输在低估了她与赵君无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他以为赵君无和梁笙是不会承认的!万万没想到!但他绝不会放弃!只要确认她是凉笙,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她身边是谁,他都要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