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笙整理医书的手一顿:“赐婚?这么快?为什么?” 她记得柳桑信似乎对赵君夜有意。
赵君无放下茶杯,嘴角噙着一丝看戏的凉薄笑意:“原因嘛,挺热闹。说是柳桑信去洛家‘做客’,不知怎的,被府里的嬷嬷‘撞见’她和洛斳与衣衫不整地滚在一处。洛相气得够呛,但碍于柳襄王的势力和自家不被指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转头就进宫请旨赐婚,想把丑事盖过去。老头子顺水推舟,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九。”
凉笙听完,只觉得一阵唏嘘。洛斳与……终究还是走上了家族联姻的老路。柳桑信?这手段……她不由得想起当初赵芳华对自己用的那些下作招数。世家大族的后院,果然是一潭浑水。“那……新言呢?她最近……还好吗?” 她算着日子,洛新言应该还在坐月子。
“还行吧,”赵君无没什么表情,“听说能吃能睡。洛家总不至于亏待了她。”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关心,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凉笙沉默了片刻,看着赵君无棱角分明的侧脸,忽然问道:“赵君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赵君无挑眉,示意她说。
“你……有爱过新言吗?有想过……娶她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桓许久。洛新言对他是有情的,她看在眼里。而赵君无对她,似乎也并非全无情意。
赵君无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微微一怔。他端起茶杯,看着里面浮沉的茶叶,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内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爱?”他嗤笑一声,带着一丝自嘲,“爱是什么?喜欢……大概是有的。毕竟她漂亮,知情识趣,家世也好。最开始……也确实想过娶她,并没有非得等到夺位之后。”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但当我真的问她想不想嫁给我时……她犹豫了。”
凉笙心头一震。洛新言犹豫了?为什么?因为害怕卷入夺嫡漩涡?还是……因为别的?
“所以,”赵君无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我从此再未提过。再后来想起这事,也只想着等尘埃落定后再说。怎么?还想问什么?今天我心情……不算太坏,说不定就都回答你了。” 他看向凉笙,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探究。
凉笙迎着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如同毒刺般的问题:“我若……杀了赵芳华,会怎样?你会……杀了我吗?”
空气瞬间凝滞。
赵君无脸上的淡漠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凉笙。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伤芳华的时候,我有说过一句吗?就算你真要杀她……”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也要等到她与柳桑锦成亲后!还有——”他盯着凉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让我看见!”
凉笙心头巨震!他这意思……竟是默许?!只要时机合适,手段干净?她压下翻涌的心绪,换了个话题:“对了,月家的案子……线索查得怎么样了?”
赵君无端起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没什么进展……可能时间太久,痕迹都抹平了。得慢慢捋,急不得。” 他避开了凉笙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