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君无被她噎得一滞,随即失笑摇头,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对牛弹琴。”他不再纠缠称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言语交锋耗尽了耐心。“行了,我去府外透透气,你这院子憋闷得很。”他挥挥手,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推着院门走了出去。
几日后,凉笙再次请来了那位沉默干练的季叔。天启帝赐下的那队府兵被季叔召集到梁府空旷的前院。这些士兵穿着统一的甲胄,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带着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凉笙站在廊下,裹紧了身上的素色斗篷,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季叔,劳烦你,将这些人清点造册,登记清楚姓名、籍贯、所长。”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清点完毕,将他们分散安置到皇上赏赐的那几处府邸中。庄子需要人手看守打理,城中的宅子也需要日常维护。如何分派,季叔你看着安排便是。记住,低调行事,勿要引人注目。”
“是,大人。”季叔躬身应道,声音沉稳有力。他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
凉笙看着士兵们在季叔的指挥下安静而有序地列队、登记,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些。这些人是天启帝的“恩赏”,也是无形的眼睛和束缚。她依旧住在梁府主院,这里只留了季叔和几个绝对心腹的暗卫。她喜欢这种清静,看不见太多人,反而让她觉得安全。暗卫隐在暗处,如同空气,是她可以接受的“存在”。
当士兵们被季叔带离,前院重归空旷时,凉笙忽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之前被纷繁线索暂时掩盖,却至关重要的人物——太常少卿吕谦!当年联名弹劾她父亲的五人之一!她转身快步走回书房,铺开纸张,提笔蘸墨,将心中酝酿的一首雄浑激越的曲谱《精忠报国》快速誊写下来。
翌日,凉笙再次前往太常寺。赵君无依旧同行,理由冠冕堂皇——保护“国之瑰宝”梁少卿的安全。马车在太常寺门前停下。凉笙刚一下车,早已闻讯等候在附近的太常寺官员们便热情地围了上来。
“梁先生来了!”
“先生今日又有新作?”
“先生上次那首《荒》,下官琢磨数日,仍觉震撼心魄!”
凉笙被这热情弄得有些无奈,连忙拿出准备好的《精忠报国》曲谱,递给了为首的太常寺卿项深。“项大人,这是下官新近琢磨的一首曲子,名为《精忠报国》,还请诸位大人雅正。”
项深如获至宝,双手接过曲谱,只匆匆扫了一眼开头几个音符和标注的气势要求,眼睛便亮得惊人!“好!好啊!慷慨激昂,壮怀激烈!梁先生大才!”他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立刻招呼着众人,“走走走!快随老夫去乐室!好好研究一番!”
人群呼啦一下跟着项深涌向乐室方向,总算将凉笙暂时“解救”出来。她松了口气,正准备朝吕谦办公的偏厅走去,不远处,一道清雅的身影缓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