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毕,凉笙放下炭笔,静静端详了许久。画面中卫若兰的灵动、霍年州目光的专注、以及她自己置身花雨中的那份难得的宁静,都跃然纸上。她很满意,心中盘算着,改日可以寻些好木料,亲手做个相框将其裱起来,挂在书房里,留住这份短暂的美好。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凉笙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除了那位来去无踪的二皇子赵君无,不会有别人。
“阿笙今天玩的可开心?”赵君无的声音响起,带着惯常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踱步进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书案上那幅尚未收起的画上。
凉笙抬起头,神色平静:“嗯,还不错。二殿下是有事吗?”她不想与他过多寒暄,尤其是在她沉浸于私人情绪的时刻。
赵君无走到书案旁,目光被那幅独特的画牢牢吸引,眼中掠过惊艳:“我没事就不能找你说话啦?阿笙……好歹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就不能有点友情?”他半真半假地抱怨着,视线却黏在画上。
凉笙淡淡回击:“友情?能坑我几十万两银子的人,我觉得应该算不上朋友吧?”不用问也知道她意有所指的是之前各种“交易”中赵君无的狮子大开口。
赵君无对她的讽刺不以为意,反而指着画啧啧称奇:“那怎么能算是坑呢,公平交易嘛。咦?阿笙这画……这是什么画法?从未见过!形神兼备,光影绝妙!”他的赞叹是发自内心的,这种写实又充满意境的画风让他大开眼界。
凉笙见他欣赏,心中微动,但嘴上依旧冷淡:“不用看啦,这幅不卖。我自己留着。”她下意识地想守护这份私人的纪念。
“那可就太可惜了,”赵君无挑眉,眼中闪过商人的精光,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还准备十万两买下呢……既然阿笙……”他作势欲走。
“卖!”几乎是条件反射,凉笙脱口而出。十万两!这绝对是她目前卖出的最贵“艺术品”!大不了……她再凭着记忆重画一幅就是了!金钱的诱惑和翻案所需的庞大资金,让她瞬间做出了决断。
赵君无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但是我有个要求——这一幅,必须是孤品。唯一的一幅。多了,可就不值钱了。”他深谙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也隐隐猜到凉笙可能有重画的能力。
凉笙闻言,顿时犹豫了。孤品?意味着她无法再复制这份记忆。她看着画中卫若兰灿烂的笑脸和那片静谧的梅林……
“过时不候哦……”赵君无慢悠悠地提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