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遵旨。”赵君无躬身领命,声音平静无波。他这才将目光投向地上的凉笙,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是示意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太监:“扶梁少卿起来。”
小太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浑身发软、官袍凌乱的凉笙。赵君无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小太监会意,扶着凉笙,紧紧跟上。
走出栖凤宫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大门,秋日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凉笙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却阴森的宫殿,心有余悸。
小太监将她扶到宫门外一处僻静的廊下,便识趣地退开了。
赵君无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望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淡漠地传来,听不出情绪:“今日之事,是我疏忽。没想到她疯得如此之快。”
凉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
赵君无没有回头,继续说道:“记住我的话。若皇后下次再下懿旨召你入宫,无论什么理由,直接喊暗卫出来,把传旨的人绑了,丢回栖凤宫门口。不必顾忌。”
凉笙心头一震,这做法……何其霸道,简直是在打皇后的脸。
“回去后,我会把季叔调到你身边。他是老人,经验丰富,情况不对,他会知道该怎么做。”赵君无停顿了一下,终于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今日受惊了,回去好生歇着。栖凤宫这边,自有父皇处置。走吧。”他说完,不再看她,率先抬步向宫外走去,只是步伐明显放慢,示意她跟上。
凉笙默默跟上,看着他挺拔却透着疏离的背影,方才栖凤宫内那濒死的恐惧和此刻他带来的、冰冷却切实的安全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复杂难言。
栖凤宫内。
天启帝看着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皇后,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冰冷的厌恶和帝王的威严。他挥退了所有宫人,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皇甫毓。”天启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你吗?”
皇后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怨毒:“皇上!华儿可是您的亲骨肉啊!您就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贱婢……”
“住口!”天启帝厉声打断,眼中寒芒爆射,“芳华什么样,朕心里比谁都清楚!骄纵跋扈,心狠手辣,毫无皇家体统!柳州之事,药王谷之事,你真当朕一无所知?她那是咎由自取!朕念在父女情分,念在你皇甫家的脸面,一再容忍!可她呢?变本加厉!如今更是荒唐至死,让皇室蒙羞!她就算再死一万次,也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