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笙看着他坦然收钱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更不想跟他说话了。她默默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在嚼赵君无的肉。
赵君无看着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终于抵达驿站。凉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下了马车,脚步有些虚浮。赵君无随后下车,不由分说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驿站内开好的上房。凉笙羞得把脸埋在他怀里,只觉一路上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完了,这下彻底没脸见人了!
好在赵君无动作迅速,早已安排好一切。驿站小二很快备好了浴桶和热水。凉笙将赵君无推出门外,反锁了门,才长长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踏入温热的水中。热水包裹着疲惫酸痛的身体,带来极致的舒适感。
赵君无无奈,只得另开一间房,同样沐浴更衣。他故意将领口敞开些许,露出脖颈和锁骨上那些鲜明的痕迹。
等凉笙洗完澡,换好高领衣衫,将那些暧昧痕迹严严实实遮住,下楼来到驿站大堂时,阿箐、阿梦和赵君燮三人已经点好了一桌菜等着他们。
这顿饭吃得极其诡异。凉笙和赵君无各怀心思,沉默不语。阿箐、阿梦和赵君燮三人则低着头,肩膀可疑地耸动着,显然是在极力憋笑。凉笙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起身向外走去。
驿站外,官道旁,月色清朗。晚风带着田野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凉笙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了那支许久未碰的竹笛。
她走到一处僻静的路边,将笛身凑近唇边。气息流转,一曲轻松活泼、带着几分俏皮的《嬉戏》悠扬而起。笛音跳跃灵动,像林间嬉戏的小鹿,又像溪水中闪烁的月光,试图驱散心头的烦闷与羞窘。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赵君无静静地倚在驿站的廊柱旁,目光穿过夜色,温柔地、专注地凝视着她的背影。月光洒在他身上,也落在他敞开的衣领下那些暧昧的印记上,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与此刻的安宁。那曲调中的一丝刻意为之的“洒脱”,似乎也未能逃过他深邃的眼眸。
半个月的行程在沉默与各怀心思中悄然度过。当马车驶入熟悉又陌生的京城,停在重建后更显恢弘的月府门前时,凉笙心中并无多少归家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物是人非的感慨。
她刚踏下马车,府门内便急匆匆迎出一人,正是四皇子赵君夜。他风尘仆仆,俊朗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目光越过凉笙,直直落在她身后的阿箐身上。
“阿箐!”赵君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思念。
阿箐的脸瞬间染上红霞,眼中水光潋滟,既有重逢的喜悦,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下意识地看向凉笙。
凉笙心中了然,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温和:“去吧。”
得到姐姐的首肯,阿箐再无顾忌,像只归巢的乳燕,几步奔向赵君夜。赵君夜一把将她抱起,两人共乘一骑,马蹄声如擂鼓般急促,转眼便消失在长街尽头,向着城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