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如冰冷的铁锥,狠狠凿进每个人的心头:
霍老将军,护国大元帅霍勉,战死于马横坡!
一同传来的,是霍年州与赵君燮身负重伤,生死未卜的消息。更令人揪心的是,卫若兰与千梦诀所率的一部精锐,为掩护主力撤退,被困于素有“死亡之口”之称的飓风峡谷,音讯断绝,凶多吉少!
帅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凉笙拿着那封染血的军报,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纸张边缘被她捏得起了皱,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不…不能有事…你们千万不能有事…”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忧虑。
然而,祸不单行。紧随噩耗而来的,是谏议大夫洛斳与从边城发来的、措辞严厉的弹劾奏章!奏章如同淬毒的匕首,直指霍家军:
“霍家军骄矜自大,刚愎自用!霍勉不听监军劝阻,一意孤行,致使马横坡中伏,损兵折将,动摇国本!霍年州年轻气盛,用兵之道粗疏稚嫩,难当大任!边城数十万将士血染沙场,皆因霍家父子指挥失当!霍家…枉负将门忠烈之名,罪不容赦!”
这道奏章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在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本就对霍家军功勋卓着心怀忌惮、或因兵权旁落而暗生不满的势力,纷纷推波助澜。监国的七皇子赵君诘“震怒”不已,几乎在收到奏章的次日,便迫不及待地下旨:
褫夺霍家军剩余兵权!边城残存十余万大军,即刻交由监军洛斳与全权统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迅速传遍各军。当这冰冷的旨意传到岚城帅帐时,凉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心沉到了谷底。洛斳与!是他吗?她几乎可以想象,霍老将军的牺牲、霍年州和赵君燮的重伤、阿梦和若兰的被困,背后必然少不了他的“功劳”!他此刻攫取兵权,无异于将边城将士推入更深的火坑!他想做什么?
“君无…”凉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身旁脸色铁青的赵君无,“怎么办?洛斳与此举,分明是趁火打劫,意图彻底掌控边军!还有,三殿下信中提及西远军对布防了如指掌…这绝非偶然!两边军营,恐怕都已被蛀虫蛀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她的眼神充满了急迫和愤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赵君无沉默着,浓密的剑眉紧锁,深邃的眼眸中寒光闪烁,如同酝酿着风暴的深海。他踱步到悬挂的巨大军事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边城”的位置,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良久,他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去见四弟!”
他带着凉笙,大步流星地走向赵君夜的营帐。帐内,赵君夜显然也已收到消息,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忧愤。
“二哥!边城…”赵君夜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