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断魂伏击(阻敌退路): 五千名精骑与强弩手,早已埋伏在阳城通往西远后方重镇济州的必经之路上。这里地势相对狭窄,两侧是泥泞难行的坡地。当阳城火起,混乱的西远守军以及部分闻讯赶来救援的部队仓皇向济州方向溃逃时,等待他们的是早已张开的死亡之网!强弩如飞蝗般攒射,铁骑如洪流般冲杀!溃逃的西远军猝不及防,在狭窄的地形中拥挤践踏,死伤惨重,溃不成军!
3. 定河决堤(致命一击): 最关键的一步!一千名身强力壮、水性精熟的工兵,在暴雨的掩护下,潜行至定河一处早已勘测好的、堤坝相对薄弱的河段。他们挥舞着铁锹、镐头,疯狂地挖掘着!浑浊的河水找到了宣泄口,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着泥沙、石块、断木,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阳城方向低洼的西远军控制区猛扑而去!
城中正在拼命救火的西远守军,被突如其来的滔天洪水彻底打懵!洪水如同愤怒的巨龙,冲垮了脆弱的房屋,卷走了惊慌失措的士兵和马匹,瞬间将阳城大半区域化作一片泽国!而在城外旷野驻扎的西远大军,同样未能幸免!营帐如同纸糊的玩具被轻易冲垮,辎重粮草被卷走,无数士兵在睡梦中或被惊醒后,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汹涌的洪水吞噬!侥幸逃过洪水的人,又陷入泥泞之中,行动迟缓,成为埋伏在侧翼的东辰军绝佳的靶子!
更致命的是精神打击!当侥幸逃生的西远士兵,看到阳城方向燃起的冲天大火和城中高高飘扬起的“赵”字军旗(地道奇兵在焚粮后部分精锐趁乱夺下了阳城城头),再看到身后汹涌咆哮、吞噬一切的洪水,以及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时,军心彻底崩溃了!
“粮草没了!”
“阳城丢了!”
“洪水来了!快跑啊!”
“东辰军杀过来了!我们中计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幸存的西远军中蔓延。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建制完全被打乱。士兵们丢盔弃甲,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洪水和泥泞中哭嚎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曾经军容鼎盛的三十万西远联军,一夜之间,彻底崩溃!
云镶珩、云镶瑜兄弟和国舅岳山,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如同丧家之犬,仅带着不足十万的残兵败将,丢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辎重,仓皇无比地向着五百里外的济州方向溃逃。定河两岸,尸横遍野,残破的旗帜、浸泡得肿胀的尸体、散落的兵器、倾覆的车架…在浑浊的洪水和泥泞中漂浮、堆积,构成了一幅惨绝人寰的地狱图景。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水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赵君无站在岚城加固后的城楼上,雨水冲刷着他冰冷坚毅的脸庞。他望着定河对岸那片被死亡和绝望笼罩的汪洋泽国,眼神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一场水攻,杀敌二十余万,堪称辉煌大胜,但也制造了无边杀孽。战争,从来都是如此残酷。
凉笙站在他身侧,裹紧了披风,脸色同样沉重。她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哀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作为医者,她本能地厌恶死亡。但作为月凉笙,作为必须终结这场战争的人,她明白这是最快、也是代价相对最小的方式。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深深的唏嘘:“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定河之水,怕是数年也洗不尽这血色了。”
大水退去的过程缓慢而污浊。秋去冬来,直到第二年春天,定河才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露出了被浸泡得面目全非的土地和堆积如山的尸体残骸。这几个月,赵君无并非不能强行渡河追击,但他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
一方面,大水之后极易爆发瘟疫。凉笙以军医官的身份,强忍着巨大的生理不适和心理冲击,亲自组织人手,指挥士兵和征调的民夫,进行了一项极其艰巨而重要的善后工作: 焚烧尸体 。在远离水源和营地的空旷处,巨大的焚尸坑日夜不停地燃烧着,滚滚黑烟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味。凉笙戴着特制的面罩,穿梭其间,调配防疫药草,监督焚烧过程,确保每一具尸体都化为灰烬,杜绝瘟疫之源。这项工作繁重、危险、令人身心俱疲,但凉笙做得一丝不苟。赵君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只能默默支持,抽调更多人手给她。
另一方面,军队需要休整。这场大胜虽然重创西远,但自身的损耗也不小,尤其是精神上的紧绷需要缓解。新的兵源需要补充和训练,火炮需要维护,弹药需要补充,被大水破坏的营地和道路需要修复。同时,赵君无也在利用这段时间,通过隐秘渠道,不断接收着来自京城和边城的情报。
冬雪消融,春回大地。帅帐内,赵君无看着手中一封密信,眉头再次紧锁,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他将信递给凉笙。
凉笙展开一看,心猛地一沉。信是潜伏在京城的心腹冒死传出的:
皇帝天启帝病势沉疴,已近弥留!德全公公自一年前便神秘失踪,下落不明!宫中御林军和禁卫调动频繁,七皇子赵君诘掌控宫禁,封锁消息!更令人忧心的是,边城传来急报,北羌旧部死灰复燃,在几个慕容氏漏网贵族的煽动下,与西远大将军方戟重新整编的十万大军合流,正蠢蠢欲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父皇…”赵君无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沉痛。虽然父子情分在皇家显得淡薄,但听闻父亲即将油尽灯枯,作为儿子,心中不可能毫无波澜。更让他忧心的是德全的失踪和京城的暗流。“七弟…看来是等不及了。”他眼中寒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