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笙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营帐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赵君无就睡在她的身侧,一只手臂占有性地紧紧环着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被窝里暖意融融,驱散了边城冬夜的寒意。凉笙微微侧头,借着微光凝视着赵君无沉睡的容颜。他眉头舒展,呼吸均匀而深长,显然累极也睡得极沉。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凉笙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又甜蜜的弧度。
总算亲手报了仇… 她心中默念,云镶珩和洛斳与应该都被炸死了吧?云镶珩肯定是死透了,洛斳与就算没被当场炸死,被活埋在坍塌的密道里,也绝无生还可能… 想到此,一股积压已久的沉重恨意终于缓缓消散。
她真的太想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了。从她和赵君无踏上战场,已经两年多了…除了偶尔的亲昵拥抱和浅尝辄止的亲吻,他们压抑着最原始的渴望,像苦行僧般克制着彼此。结果这一天一夜…两人都彻底失控了…凉笙脸上泛起红晕,说到底…她也想他了,想得发疯,否则不会用那种方式去“灭火”…她自然知道赵君无也想,这两年来,每次他强忍着欲望将她搂在怀里时,那紧绷的身体和灼热的呼吸,她都感受得到…
凉笙满足地喟叹一声,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再次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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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营地里便响起了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
赵君无早已起身,穿戴整齐,一身玄黑铠甲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寒光,脸上再无半分昨夜的温柔缱绻,只剩下属于统帅的凛冽杀伐之气。他迅速召集所有将领,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达着作战指令:
“霍年州听令!率一万精骑,绕行西北山谷,务必于辰时前抵达敌军左翼后方,待正面号令发起,即刻冲击其辎重营!”
“赵君燮听令!率八千步卒,携带火油硫磺,沿黑水河潜行至敌军右翼侧后方密林,以火攻扰乱其阵脚!”
“卫若兰、赵君夜听令!各领五千弓弩手,占据两侧高地,压制敌军远程,掩护主力突进!”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最后,他目光如电,扫过自己身后整装待发的五千精锐铁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其余各部,按既定方案分头行动!本王亲率五千玄甲军——正面破阵,直捣中军!”
“遵命!” 众将领齐声应诺,声音震天,随即迅速散去,各自带领兵马,如同数道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却又杀气腾腾地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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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笙也被号角声惊醒,迅速起身穿戴整齐,走出营帐。她看着赵君无在晨曦微光中挺拔如松、指挥若定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骄傲与安定。
霍年州领命后,正欲翻身上马,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凉笙的颈侧。那里,一枚新鲜的、深红色的吻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醒目。霍年州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他握着缰绳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骤然变得晦暗不明,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失落和一丝被强压下去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