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休坎知道自己被戚冥豫选中时，脑子里炸开了花，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那这几天的苦就不算什么了。
嘿嘿，他......他被选中了！被戚冥豫选中了！
沈休坎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谢过长老，如何在同门或羡慕或惊讶的目光中，同手同脚地回到那间简陋的住处。
他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勉强平复下擂鼓般的心跳，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打包好。
融云峰......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踏上那座山峰了。
再次站在融云峰结界外，与那日扫地时不同，此刻他心怀忐忑与无尽的期待。
暮色尚远，西斜的日头将山间照得一片澄明，空气里浮动着被晒暖的草木气息。
然后，沈休坎看到了那个身影。
戚冥豫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色常服。衣料是某种泛着柔光的丝缎，宽袖垂落，腰间松松系着同色丝绦，少了些许清冷，却多了几分飘然出尘的仙气。
他就随意地站在结界内不远处的一株古松下，似乎正等着他。
天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眉眼在朦胧中愈发清晰俊美，好看得让沈休坎呼吸又是一滞，只觉得时间又一次为他放缓了脚步。
他......他穿白色也好看。不，是更好看了！沈休坎晕乎乎地想。
其实，从沈休坎踏入融云峰范围第一步起，戚冥豫那铺开的神识就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那灰袍青年先是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接近结界时又猛地刹住，努力调整呼吸，挺直背脊，做出沉稳模样，结果一抬眼看到他，瞬间又呆住，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戚冥豫心里那点因为，第一次当师尊该如何表现，而产生的紧张情绪，瞬间消散了大半。
看着徒弟比自己还紧张无措，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
于是，戚冥豫更从容了。
他维持着那副高冷淡然的姿态，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只是等沈休坎笨拙地穿过结界，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弟、弟子沈休坎，拜见师尊！”
“嗯。” 戚冥豫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沈休坎因为紧握行李而指节发白的手上，又迅速移开。
他指尖微动，一枚刻着云纹与“休坎”二字的青色玉牌，便从袖中无声滑出，泛着温润灵光，稳稳地飘落到沈休坎腰间，自动挂在了他的衣带上。
“跟上。”
丢下这两个字，戚冥豫便转身，不紧不慢地沿着青石阶向峰上走去。
步子看似随意，却刻意放慢了些许。
沈休坎被那突然飞到腰间的玉牌吓了一跳，冰凉润泽的触感贴着衣物传来，却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这是......身份玉牌！
融云峰的通行与身份凭证！
沈休坎强忍着去摸一摸的冲动，赶紧提起行李，小跑两步，牢牢跟在那抹白色的身影后方，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师尊的背影，生怕跟丢了。
一路无话，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沈休坎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他注意到师尊的白色衣袂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山巅流动的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美。
静心殿很快到了。
戚冥豫没进正殿，而是带着他绕到侧面，推开了一扇雕花木门。
“进来。”
这静心殿的偏房比沈休坎想象中宽敞明亮得多，桌椅床榻、书架茶几一应俱全，虽不及正殿恢弘，却处处透着雅致与洁净，窗明几净，窗外还能看到一小片青翠的竹林。
空气里弥漫着和师尊身上相似的清冽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坐。” 戚冥豫自己先在窗边的茶榻上坐下，示意沈休坎坐在对面。
沈休坎小心翼翼地放下行李，只坐了半个凳子，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个等待训话的乖学生。
戚冥豫看了他一眼，端起不知何时出现的茶壶，倒了杯水推过去，动作有点生硬，水差点洒出来，但立刻稳住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
“咳，” 戚冥豫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威严又自然，“此前我并未预料会收徒，故融云峰上，除了静心殿主殿与我日常起居的东厢，并无其他已建成的独立院落可供弟子居住。”
沈休坎连忙点头表示理解，能住在静心殿偏房，他已经觉得是莫大的荣幸了，哪里还敢挑剔。
“你的院落，” 戚冥豫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光滑的榻沿，“约莫还需几日方能由执事堂派人建成。或者......” 他抬眼，看向沈休坎，灵机一动，“你也可以自行选址建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