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辞隐显然早已习惯,面色不变,温声提醒:“小七,有客在此。”
戚冥豫,懒懒地转过视线。
目光落在那一身红衣上,顿了顿,深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想起了什么:“纳兰月稚?”
所以,当年帮了自己的人是戚冥豫。
纳兰月稚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波流转,盈盈起身,执礼:“戚道友,久违了~”
他刻意拖长了调子,带着黏腻又勾人的尾音。
虞辞隐看看纳兰月稚,又看看自家小师弟,了然道:“原来小七与纳兰宗主是旧识。那你们聊,正好山下坊市送来一批灵材账目还需核对,我先去处理。”
说罢,便带着温和又略显解脱的笑容,匆匆离开了听竹轩,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戚冥豫对大师兄的逃离不置可否,他打量了一下纳兰月稚,似乎对他这副比当年更盛、几乎要灼伤人眼的艳丽姿容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抬了抬下巴:“去我那儿坐坐?”
“客随主便。” 纳兰月稚笑意加深,眼尾那抹红仿佛活了过来。
......
纳兰月稚待不下去了,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融道院。
车行至半途,下方山川脉络逐渐熟悉。
纳兰月稚垂眸望去,只见一片灵气氤氲却隐隐带着肃杀之气的山脉——青云宗。
当年差点被炼了的地方。
他如今已是化神修士,即便青云宗有隐藏的老怪物,打不过,也能逃。
旧地重游的念头一起,便再难压下。
心念微动,把车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朝着青云宗后山那片荒僻的铸剑谷飞去。
时过境迁,铸剑谷外观依旧荒凉,但谷内禁制的光芒却比当年更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金铁煞气混合的味道。
纳兰月稚隐匿身形气息,一道红色幽影潜入谷中。
谷底深处,竟真有一处新开辟的祭剑台!
数名身着青云宗内门服饰的弟子,正押解着几个衣衫褴褛、神情惊恐绝望的少男少女,将他们强行推进炉子中。
还真是死性不改!
纳兰月稚眸中血色一闪而过。
当年他娘或许就是差点被这样献祭,他自己也差点步此后尘。
新仇旧恨,连同这些年积压的戾气,瞬间涌上心头。
他不再隐藏。
化神期的威压如潮水般轰然降临,整个铸剑谷骤然一静,随即是那名长老惊恐的转头,和弟子们骇然的惊呼。
“何、何方前辈......” 长老话未说完。
一道绯红如血的光华掠过,轻柔,迅疾,带着合欢宗功法特有的、致命的芬芳。
那名长老连同他手中的本命剑,悄无声息地断成两截,鲜血尚未喷溅,便被炽热的灵力蒸干。
“敌袭——!”
剩下的弟子们仓惶拔剑,结成剑阵。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剑阵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戳就破。
纳兰月稚甚至未动用本命法宝,只是广袖轻拂,几道凝练的粉色灵力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没入那些弟子眉心。
他们眼中光彩瞬间黯淡,七窍渗出黑血,软软倒地,顷刻间没了声息。
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祭剑台上那几个被抓来的少男少女早已吓傻了,瑟缩在一起,连哭喊都忘了。
纳兰月稚看都未多看他们一眼,只淡淡扔下一句:“滚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几个孩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朝谷外逃去。
他正欲转身离开,神识却捕捉到祭剑台侧后方,一处堆积杂物的阴影里,传来一丝微弱却异常顽强的生命波动。